还有一点让她比较疑惑,兼祧说着好听,本质上还是一夫两妻,于礼不合,民间虽有,朝中却没有,江止修怎么敢开这个先例?
他就不怕有人参他逾礼?
或者,是得了圣上的暗示,故意磋磨她?
不,应该不是,她那皇帝舅舅多少正事儿,哪有这种空闲。
......但也说不定。
正思量着,孔嬷嬷做好了冰酪酥,拿个琉璃大盘端着送进来。
贺芳亭问道,“宇儿、璎儿也送了么?”
她的儿子江嘉宇,今年十七岁,去年通过了院试,是名小秀才。
女儿江嘉璎,刚满十五,上个月才行了及笄礼。
一儿一女,都到了议婚的年纪,为着这两个孩儿,她也不能容忍江止修兼祧两房。
孔嬷嬷笑道,“还用您提醒?早叫人送去了,郡主放心吃!”
青蒿、白薇也有份,主仆几人一起吃得高兴。
松荣堂忽然来了人,恭恭敬敬地道,“郡主娘娘,老太爷、老夫人请您过去,有事相商。”
贺芳亭知道必是为了兼祧的事,略整妆容,换了套流云暗纹石榴红百褶裙,带着青蒿、白薇去见公婆。
到了松荣堂才发现,等着她的不只江承宗、潘氏老两口,还有小叔子江林修及其妻李惜香、已经出嫁的小姑子江芙蓉。
按国礼,这些人见了她都得下拜,但日常家居,拜来拜去的她嫌生分,加之不愿摆谱,早就免了众人的礼仪。
因此平常只论家礼。
“大嫂!”
李惜香、江芙蓉迎上来,两人脸上虽然笑着,眼里却都有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贺芳亭暗叹一句,往日那些珍馐佳肴、绫罗首饰,还不如送给满街乱跑的乞儿。
她刚坐下,老太爷江承宗就迫不及待地道,“贺氏,让止修兼祧两房,是老夫的主意。你快些叫人看吉日,操办起来罢。”
贺芳亭并不意外他会支持江止修,在这老太爷心里,儿媳付出再多也是外姓人,儿子才是自家人。
不急不缓地道,“父亲,看姻缘吉日,得知道生辰八字,敢问兄长生辰?”
江承宗愣了下,答不上来。
止修告诉他,贺芳亭不同意兼祧之事,因而他想以公爹的身份,强压她同意。
在他的预料中,他这话一说出来,贺芳亭就该勃然大怒,他也早就想好了要怎么痛斥她。
不料她说的是那早夭儿的生辰。
他哪里知道?那孩子没福,大名都未取,生辰也未记下。
下意识看向老妻潘氏,她是亲娘,也许会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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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既然知道自己不该多话,那就闭嘴
顶着夫君严厉的目光,潘氏瑟缩了一下,微微摇头。
她生了六个孩子,只活了三个,那些年忙于生计,哪有闲心记早夭孩子们的生辰八字。
贺芳亭早料到了,掩唇而笑,“兄长既无名字,也无生辰,甚至也未序齿,父亲竟还想为他娶妻生子,延续血脉,这慈父心肠,咱们大昭皇朝独一份。”
江承宗被讽刺得老脸通红,对贺芳亭的不满,又增加了一层。
这儿媳仗着出身高贵,内心一直看不起他们江家,面上孝顺,实际上不把他们当回事儿。
怒道,“贺氏,不管你怎么想,谢氏都会进门!她不是止修的妾室,是止修替他兄长娶的正妻,不需要你同意!我与他母亲就能做主!”
贺芳亭笑容不减,“是么?既然如此,那让她进门就是了,又找我来做什么?”
江承宗一时噎住。
别看他话说得硬,实则心中很清楚,贺芳亭不答应,谢梅影就嫁不进江家。
他和止修分析过,圣上恨屋及乌,确实对贺芳亭这外甥女没什么情分,还颇为厌烦,但圣上这人呐,好面子,担心世人说他不顾骨肉之情,贺芳亭若是豁出去闹一场,他也不能不管。
江芙蓉连忙上前说道,“大嫂,父亲不是这个意思。”
贺芳亭看向她,“那你来说,父亲什么意思?”
江芙蓉顿了顿,笑道,“娘家的事,我这出嫁女本不该多话。可是,大嫂,谢氏进门,对你并没有什么损害。大哥早说了,谢氏不通俗务,管家的还是你!你依然是江家说一不二的掌家夫人!”
大嫂可以是任何人,大哥才是亲大哥,谁亲谁疏,她分得很清。
大哥想要谢氏也好,李氏也好,她都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