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纸笔?”孟文芝问。
阿兰这就起身,领他去去柜台后面,先替他摊平一张纸,孟文芝则自己拾起了一旁的毛笔。
刚上去写,却发现这笔尖的毛软绵绵聚不成锋,时而大散开,时而又拧在一起,很不流畅。
阿兰一低头,乍见小半页爬虫般的字迹,手一滑,不小心挪动了纸,叫孟文芝又拉出长长一道出来。
彻底作废。
忽想起来什么,含愧对他道:“这毛笔前几日被我不小心摔在地上了,瞧着还好好的,没想到已坏成了这样。”
孟文芝看着那张纸,上面的字仅一个词“丑陋”还不够形容,看得人头皮发麻,终于开口问:“还有别的笔吗?”
有倒是有。阿兰却犹豫一阵,才难为情道:“随我来里面吧。”
孟文芝跟着她,阿兰侧身为他撩起门帘,他踏进了从未踏进过的这处院子,又被引着向右手边走去。
阿兰推开门,孟文芝紧步跟上。
任谁都想不到,一家酒铺竟会置有书房。这间屋子十分狭小,里头家具不过三件:桌、椅、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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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耍赖
书柜立在房间尽头, 因空间逼仄,与两边墙壁严丝合缝,上面收纳了许多废纸, 都用旧砚台压着。
柜前,则是张凑活摆着的四方桌,与外头铺面里供给客人用的一样, 在这里十分违和。
椅子勉强挤在两者之间,正面对着门口。
原来,她就是在这种地方,做那些买卖诗文的生意。
孟文芝简单扫视一圈,猜测这里大概是由什么小库房改成的,拥挤又局促, 他稍一有动作,就要磕碰到周边。
桌和墙面之间的过道, 只堪堪够走一人,阿兰先走进去, 孟文芝便在外等着。
待她将用具一并摆好, 才换成他进来。
阿兰半俯下身子,就站在椅子把手旁看他书写。
孟文芝简单交代了杨惠的情况, 嘱咐李知县留些简单的, 做清洁的工作即可, 最后,在末尾处署上自己的姓名。
笔迹渐干, 他立起纸,交给阿兰:“看看,这样写可好?”
阿兰接过,抬手将纸面送到明亮的地方, 细细看后,回头对他道:“极好。”
见她这样满意,孟文芝也就放宽了心。
阿兰把纸对折收好,领着他走出书房,回到店堂。孟文芝正欲再次落座,却被她拉住,向外推送。
眼看着就要跨出门槛,孟文芝连忙把身站定。
阿兰一时间再推不动他,只能委婉道:“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
孟文芝正卡在门口,听她这句话后,脑袋突然一懵,略带委屈直勾勾盯着阿兰,暗自幽怨。
不曾料到,自己才刚帮过忙,就要受她这般“报答”。
好一头中山狼,咬得他心疼!
面上却坚持说:“我就在这里休息。
“你只管上茶上酒,哪怕上白水,我也付钱。”她的生意,他今天要亲自照顾。
杨惠之事虽可轻易了结,但阿兰自己的生计,也要自己去谋。
今天,有这名震四方的巡按大人坐镇在此,谁敢在他眼皮底下,与阿兰暗中交易?
他
倒是个叫人省心的好客人。
只要有点儿茶水,便心满意足,喝到劣酒,也不过垂头一倒,品不出酒的好坏,更不会跟她这个店家计较分毫。
可是纵他求着赠金赠银,阿兰也不能独赖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