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掌音刚消散,房门便被推开,进来了两个冶容女子。
这两人显然是仔细打扮了的,面带娇笑,莲步轻移,转眼便迎到孟文芝身旁。一人挨着他坐下,为他倒酒,另一人站在他身侧,伸手就要抚上他的肩膀。
孟文芝眼疾手快地抬起胳膊,从她手腕处挡开,表情冷厉,沉声呵了前知县的名字。
前知县目光落在女人身上,便再挪不开,非但丝毫没有察觉孟文芝潜藏的怒意,反而很是满意,笑得眼睛都眯成月牙:“这两个都是我叫人精挑细选出来的,孟大人喜欢么?”
两位姑娘却已发现情况有变,不敢再靠近孟文芝,相互间使了眼色,安分地站在一旁。
前知县不知自己死到临头,还呵呵笑着:“还有更招人喜欢的呢……”说着,不知从哪摸来一个匣子,翻转过来,将正面对准孟文芝。
匣子甫一打开,孟文芝的脸就再挂不住了。
看到那匣子里整整齐齐两排金锭,他竟气得无奈起来,手上泛白的指节恢复血色,又再次绷紧。
一个县官,究竟哪里来这样多的钱财?那两排金锭,又代表着多少不公!
孟文芝叹息,冷冷起身,留下一句:“你心意还是不诚。”
对方却迷了眼一般,没听懂孟文芝话中意思,看他离去的背影,赶忙喊着:“孟大人别走哇,不够的话,我再叫人回去拿点!”
孟文芝没有回头。
前知县坐在位子上,把那匣子合起来抱在怀里,喃喃骂道:“这么多还不够,这姓孟的比老子还贪。”
不过,经这一遭,他放下了心,也壮大了胆。
想来这刚正不阿出了名的孟文芝,终于露出真面目,搞定他不过早晚。
念到这儿,他舒出一口长气,勾勾手把两个漂亮姑娘招到身侧,自己吃喝了起来。
且不说这前任县官下一步欲如何对孟文芝行贿赂之事。先前想强占阿兰的刘祯也已随着他的脚步,开始蠢蠢欲动。
是夜。
血光乍破,阿兰淹没在一片浓烈的血腥气中,满面惊慌。
身下男人被一只纤手捂住嘴巴,指缝间走漏的细微喘叫声依然如刮骨般刺痛她的神经。
这时,有人冲破房门,厉声大喊:“抓住她!严惩杀人凶手!”
阿兰闻声转过头。她明明并不悲伤,眼泪却不知何时决堤。
趁她松懈,身下的男人竟将她拉进深渊,两人纠缠着,飞速地往下坠落。
她想挣扎,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那男人露出阴笑,凑到她耳边,冰冷的吐息打在她耳廓:“跟我一起,去见你的家人如何?”
“不……”她声嘶力竭,想要冲破耳边诅咒般可怖的话语。
“不要——!”
阿兰猝然惊醒,自己的喊叫声还在心中回响,背上衣物的又是一片湿凉。
这可怕的梦魇究竟如何才能散去……
胸口仍起伏得厉害,阿兰缓缓坐起身平复呼吸,等惊恐散去,才踏上鞋,摸黑去倒水喝。
此时正夜深,天色如葡萄酒浆一般浓密。
窗纸透着朦胧苍白的月光,阿兰动作极轻,举杯偎在唇边,轻垂眼帘,眸光驻留在木窗之外,小口咽着凉水。
心绪正飘飞时,那整洁的窗纸后面走进了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阿兰瞳孔一缩,回神来心下一紧。
瓷盏僵在唇边刹那,她迅速放下杯子,矮身凑到窗台下面。
细微声响过后,头顶的窗纸被人戳破成洞。
一个灰黄眼珠贴上来,在洞口滴溜溜地打转,过了会儿,似乎是搜寻无果,又离开了小洞。
“太黑了,看不清。”他们用气声交谈着。
有人催促:“她肯定在里面睡着,赶快把香点上。”
如此时刻,阿兰耳朵也尖,这分明是家中进了贼人,欲对她不轨。
“老爷,这真的管用吗?”
一根点燃的香蓦地从洞中探出,升起着不断扭动蜷伸的烟雾,弥散在她房中。
继续呆在这里,怕是会出事!
阿兰急中生智,用手帕捂着口鼻,从另一面的窗户悄悄翻走。
夜幕沉沉压下,她一袭单衣,在无人的街巷中奔走,单薄的身影在月光显得格外仓皇。
迷烟充斥的卧房外,几人还在躁动。刘祯算好了时间,开口命令:“进去看看。”
手下蒙住脸,轻手轻脚推开门进去,又很快撤了出来:“老爷,里面没人啊。”
刘祯往里一看,当即呵斥道:“废物,是人跑了,还不快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