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生日?”坐在一旁的人突然出声。
男人眉眼深邃,眼神清明,眸中没有半分情绪。
易念点了下头。
“抱歉,回来的急。”
所以没能有所准备。
易念听出对方的弦外之音。
上个月,她在婶婶的炮轰下再次被迫去相亲。
三十多岁的金融男坐在对面高谈职场壮志。
男人身材魁梧,一身银灰色西装臃肿肥腻,皮鞋擦的珵亮,从头到脚一丝不苟的中年商务风。
“我们这样的mediaman就是on call at24小时啦,照薪水计算你就是等十分钟也不及我的一分钟。”
“你这头发也不要这样披散着,全扎上去,蓬头垢面的一点没有职场的严肃。”
“长得还行吧,下次可以再约见面,不过你要拿出诚意提前来。”
……
她听得昏昏欲睡,苦恼找不到礼貌的借口脱身。
恰巧一道高大的人影出现在视线中,脑子一热,直接起身走过去,对相亲男道:
“抱歉,相亲不能继续,我初恋追来了。”
相亲男狐疑打量着两人,盯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初恋”,正要鉴假嘲弄。
恰好在那一秒。
男人宽大的掌心倏忽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不偏不倚,无声坐实了这个关系。
金融男不疑由他,挎上包气急败坏离开。
易念一瞬拉开距离,诚恳鞠躬致歉,向对方表达感谢,
男人却不买账,看她的目光深如冷潭:“怎么,利用完就扔了?”
声线冷冽却似曾相识。
顾晨豫身着正装坐在咖啡厅,褪去十年前少年的青涩单薄,眉眼锋利冷峻,一副金丝眼眶沉稳疏离。
双腿交叠,手里拿着文件,姿态漫不经心,掀起眼皮,直直望向她的眼睛。
开门见山表示自己即将回国定居,届时需要一个已婚身份挡掉不必要的麻烦,而来自关溪一中和他是校友的她对外更有感情说服力。
她既来相亲,证明也没有稳定合适的伴侣。
若能帮这个忙,遇到什么困难他也会尽力而为。
不知道是时隔多年重逢的场景冲击太大、疲于再应付婶婶多次相亲的要求,还是他当时游刃有余的谈判言辞。
最终都使她鬼使神差答应了。
而顾晨豫在匆匆和她领完证后就飞回多伦多,两人一个多月没再相见。
彼此甚至连联系方式都没互留,仿佛一切只是她臆想的一个梦。
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是她单方面没有对方的,毕竟几个小时前他还给她打了电话。
此刻的顾晨豫语气绅士礼貌却不带感情,仅像是听到电话内容作出的客套问候。
“没事的,工作重要,何况这也不属于丈夫责任的范畴。”易念自发为他找出完美的理由。
男人蹙了下眉,但没再说什么。
—
铁栅栏自动识别车牌缓缓往两侧收缩,柏油大道旁种着高大伟岸的洋槐,越往前驶道路越平坦开阔。
雨已经停了。
独栋别墅灯光璀璨夺目,立于院前的喷泉池成片倒映光影,水面波光粼粼。
顾晨豫率先下车,易念跟上步伐,关上车门要走时,司机叫住了她,提出请求:
“太太,请您帮忙拿一下后备箱的东西。”
她见到司机手里拎着雨伞,点头绕到车后。
被遥控操作后的后车门自动升起。
车厢里俨然放着一个包装精致的蛋糕,以及一束鲜花。
不过光线晦暗,让人看不太清具体是什么花。
直到走进亮如白昼的房子,才发现是一捧娇艳欲滴的铃兰。
米白色的铃铛花瓣,仿若星星点点的珍珠。
闪着微光,舒展绽放。
“这个要放哪里呢?”
房子是顾晨豫的私人住宅,没有顾家的其他人,刚领完证那会他给了她房门钥匙,但这么久以来她从没踏足过此地。
此刻只有他们两个人,她拿着手里的东西有些局促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