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伤口需要换药,阿锦手拙,包扎不好罢了。”周楚淮淡淡回复他,“小事罢了,无需你来动手。”
周乘川怎不知周楚淮的小心思,他面上笑容仍旧灿烂,话中的危险一点未减:“怎能说是小事,作为医者,自然是好好帮助患者。”
伤口在腹部。
周乘川清楚此处是魔修的刀刃所伤,哪怕用极品药膏日日涂抹,也只是结层浅浅的血痂,稍一动便会渗血。
周乘川暗哼一声。
他手中的纱布绕了一圈又一圈:“昭昭很忙,作为外人,别打扰昭昭,有事找肖长老,或是回你的云隐山。”
“若真有急事。”
周乘川在最后打结环节,忽然手上力道加重,引得周楚淮轻嘶一声,腹部吃痛回吸口气。
他似乎没有看到,面上仍是作为东道主的热情:“找我也可以。”
那处鲜血瞬间洇湿洁白的纱布,鲜红又扎眼。
“多谢。”周楚淮唇色又白了分,面对与他相同样貌的脸,他仍礼貌弯唇,“师弟的话,受益匪浅。”
周乘川皱了皱眉,很明显不想跟他搭上一点关系,更是看到暴露在外的香囊——原本是昭昭赠予他的香囊,无名的愤怒再次涌起。
但视线瞅到那还在渗血的伤口,心中刚升起的不悦又再次消散:“只有得不到的,才会拿那点去炫耀。”
离开时,周乘川心情颇好,嘴里还哼着歌。
阿锦低声说一句:“太过分了,说到底他也不过内门弟子,少主你可是未来的掌门人。”
瞧对方的嚣张样,他都替少主觉得憋屈。
“无妨。”周楚淮并未动怒,反而眼里有了点笑意,“不过,这样更好。”
俞云昭姗姗来迟。
“听说阿锦在找我。”
俞云昭注意到周楚淮恶化的伤口上,一顿,询问道:“怎么出血了?”
阿锦早看周乘川不爽了,听俞云昭问,嘴快说出:“都是周乘川做的,他知道少主这儿伤口最深,还刁难。”
俞云昭蹙眉。
周楚淮唇色浅白,脸上还带着大病初愈的脆弱,他轻声解释:“不是他的错,是阿锦包扎手法不太好,肖长老和姜妍出去了,我才让他去找你,没想到被周乘川误会了。”
“但你也是病人。”
俞云昭信任知行,转念一想阿锦才十岁出头的小孩能说什么谎话。
“我会说他的。”
俞云昭说话间,松了里衣带子,拆开了那包扎并不算好的纱布,伤口深且长,因无阻挡又随周楚淮肌肉线条往下流。
她没再说话,动作熟稔止血。
俞云昭工作时很是专注,她弯腰,麻花辫发尾随她的动作轻轻摇晃,呼吸喷洒在肌肤上,惹得周楚淮身上无端的痒意。
他目光温柔,无声注视俞云昭处理伤口。
她睫毛很长,遮盖住了眼睛,他却能想象出那双水灵圆润的眼眸。
俞云昭手上的力度很轻,似乎怕弄疼了他。
如她本人一般。
对谁都格外用心,而他把这种关心当成对他的爱意。
自欺欺人。
却想沉沦于此。
俞云昭动作熟练重新包扎伤口,她松了眉头,扬起笑。
“好了……”
嘴边的话在撞上周楚淮的视线时停住。
那是她曾经常见到过的眼神,温柔又眷念。
曾经的她会当成竹马的爱意,而对方褪去了周乘川这个身份,这种情感却让她无所适从。
她低头避开这炙热的情愫,又见到另一光景。
周楚淮平日温和无攻击性,气质随和,因常年练剑身材并不差。
里衣随意敞开,肩宽腰细,麦色皮肤紧致,而她虚撑着的伤口处,是分明的腹肌,随呼吸一起一伏,轻碰她的掌心。
是她没见过的周楚淮。
特别在那张平淡的面孔下,如此的姿势和画面变得格外的……诱人。
房间内不知觉只剩下二人,俞云昭后知后觉才意识到气氛暧昧。
她倏然站起身来。
“待会让阿锦来找我,我教他如何包扎。”
语气刻意变得客套疏离。
“嗯。”周楚淮应下,“过几日我会离开。”
俞云昭收拾的动作顿住,接着又恢复原样:“知道了。”
不过是错的关系再次摆正罢了。
她怎么心里竟有丝……
难受?
俞云昭走房间没走多远,余光忽瞥见一处。
外面阳光刺眼,长廊尽头靠阴凉处,无光透进,阴沉沉的。
周乘川不知何时出现此处,可能是方才,也可能亲眼看她进了周楚淮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