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太子回来,她还美滋滋地将此事与其说了,原本只是分享日常趣事,结果胤礽听罢面色凝重,将小披风找来细细看了看,旋即让张请冬将东西收好。
啊?张请冬不解,旋即反应过来,紧张道:难不成被人做过手脚?还好她没给阿雅穿。
胤礽摇头,不是别人,是佟贵妃自己。
看着张请冬疑惑的神情,耐心解释道:莲叶承露,指承蒙天恩,听蝉音同听禅,看来我不在的这些日子,汗阿玛与大臣商议过此事。
他虽然语气平静,但紧握的双手却显示内心激动。
哦。张请冬应了一声,没什么表示。
胤礽难以理解地皱眉,你能懂我说的是什么吗,怎么就这点反应?
你以为我傻啊。张请冬白了他一眼。说实话,在刚刚回忆起太子结局的时候她也苦恼了一阵,结果发现没什么用就放任自由了。虽然不明白怎么能储君当着当着就下岗了,但要是真这样,自己也只能嫁鸡随鸡。连掉脑袋的打算都有了,其余的实在很难勾起她的情绪波动,更何况,这不是还没当上呢吗。
见她如此,胤礽也渐渐冷静下来,自嘲地笑了笑,亏他自认近些年养气功夫不错,结果真到了紧要关口,连个后宅妇人都比不过。
理智渐渐回归的太子开始尝试着分析,佟贵妃为何要给毓庆宫传递这个消息。即便是佟家想提前押宝,但既然汗阿玛已经决定此事,偷偷告知又能有多大价值?除非
除非这不是康熙提出来的!
有人向皇帝奏请禅让,皇帝非常不高兴!所以佟妃是在提醒自己。
想到这里,胤礽长舒一口气,还好,没被冲昏头脑,看着一旁茫然不觉,只往嘴里塞点心的妻子。他突然站起来,死死将人圈在怀里。
你放心,我一定让你坐上属于你的位置!
张请冬: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能先让我把嘴里东西咽下去吗。
次日,胤礽神色如常地去乾清宫与康熙汇报政务,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康熙已经能从病床上坐起来了,只不过手脚依然麻木没知觉,处理国事的时间不能超过一个时辰,也难怪底下大臣心思浮动。
眯着眼睛听完太子的话,老人打量了下身姿挺拔,正值壮年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突然,他冷不丁开口道:近日你的作为我都看在眼里,政务已经处理得很好了,现在我病成这样,恐怕时日无多,不如效仿赵宋高宗皇帝行事,提前传位于你,我当个太上皇也好休养。
胤礽心下一紧,连忙表现出错愕的样子,随后跪倒在地,泪流满面道:汗阿玛何处此言,您虽然龙体微恙,但正值乾坤独运,威望日隆,儿子自幼蒙您手把手教导,至今战战兢兢,唯恐不能领会万一。现今西南作乱,准格尔未平,北边俄罗斯也蠢蠢欲动,我资历尚浅,如何能统御大清!
眼下最要紧的,是汗阿玛您的身体,儿子已经想好了,明日多召些西洋医生来,再从民间寻访名医,总能想出一个调养的方案,等您好了,咱们再去秋围共猎,就像小时候您牵我的手教骑射一般。还请汗阿玛保重身体,给儿子一个尽忠尽孝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