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老又没有儿女傍身,终归要被她们这些年轻的少女所取代。
“回娘娘的话,珠珠想问,可以说实话吗?”
“当然。”
小姑娘自以为的心思,全然写在脸上,一个眼神,叶蕊便知道对方想的是什么。
这样的人,只能交给现实来毒打,才叫南墙。
“不过你当明白,在宫里,撒谎应有的代价。”
“臣女不知世上是否有如此心思的秀女,故不敢妄下论断。至于双姐,她……的确有地方和我们都不一样。”
叶蕊静静看着她。
珠珠便继续说下去:“双姐刚进宫的时候,夜里总是偷偷哭,她以为我们都不知道,其实都被她吵得根本睡不着觉。”
“原以为进宫不熟悉,过阵子就会好的。但她后来哭得越来越厉害,这事我们都有跟管事嬷嬷汇报过的。臣女听说过,有这样的病例,先是闷闷不乐,然后饮食不振,最后自戕的都不在少数。娘娘觉得,双姐这样是不是有点像?”
“娘娘恕罪,这都是臣女一人的猜测,若是说错了话,还请娘娘见谅。”
“说完了吗?这就是你的实话?”
珠珠怯怯点头,自认将少女的娇羞和勇而为之的胆识表现得恰到好处。
叫身后的绣女们又纷纷点头,满脸的认可。
再看围观的嬷嬷、内务府管事,脸色皆是淡然。
至于嫔妃们更是只有看戏的热闹。
叶蕊端起了绿地牡丹缠枝纹茶盏:“安嫔,敬嫔,你们觉得索绰罗氏的话,如何?”
敬嫔先开了口:“回娘娘的话,她所说的关于克尔德氏的情况,臣妾也有所耳闻。只不过都是皇上尚未掌过眼的小主,臣妾亦不敢枉加处置。”
“前阵子娘娘凤体有恙,未能及时上奏,都是臣妾不是,才叫秀女闹出了这般大的动静。”
安嫔笑了:“敬嫔,照你的意思,这双姐发展到今天寻死觅活的地步,还是皇贵妃娘娘没有及时处理,造成的咯?”
“安嫔,慎言!”荣妃瞧着佟佳氏的脸色,连忙制止。
一院子的人,听着这话,机警的又开始跪了。
叶蕊有种置身医闹,各方势力登场,久久不能处置的烦躁,暗暗升腾。
康熙爷的后宫,虽然嫔妃众多,除了命克皇后外,因为康熙雨露均沾实施到位,整体来说还算太平。
但有人的地方,就是偌大的江湖,何况是等级森严、动辄得咎的紫禁城。
叶蕊微微一笑,放下茶盏:“储秀宫今年的毛尖,不错。既然敬嫔有此一言,那这件事也的确该有个决断了。”
“克尔德·双姐,对她们所说的,你有异议吗?”
小女孩对着太医点头致谢,起身跪在皇贵妃身前:“娘娘容禀。”
“诚如其他秀女所言,民女刚进宫的时候,有过一阵思乡哭泣之时,但后来的暗夜里哭泣,实则是因为民女受她们所欺凌,独木难支,孤苦无依。”
“但民女越是哭泣,她们就越是不加掩饰,毫无顾忌。民女向嬷嬷求助,但她们都不敢得罪贵人,今日实在是没有办法,想着怎样都是一个死,再如何也要豁出去一把。搅扰了皇贵妃娘娘,实非民女所愿……”
“死自然是容易些。现在,面前的情景,你有想过,下一步该怎么办吗?”叶蕊声音轻柔。
双姐摇头,低头饮泣。
“胡说!你个撒谎精,骗人怪,从头到尾嘴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到了皇贵妃娘娘的面前,还敢胡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珠珠身后一紫衣秀女冲了过来,被壮硕的嬷嬷一把抓住。
梅宝怒道:“竟敢在皇贵妃娘娘面前放肆!私底下,你们该是何等猖狂!”
叶蕊倒是感谢这个冲动的秀女,叫真相更加一目了然:“安嫔,敬嫔,高禄,别等皇上回来,说本宫没有给过你们机会。”
“这件事,你们现在就给本宫一个妥善的处置方法。”
高禄上前道:“奴才该死!既是克尔德氏一人惹出来的祸事,不偌将她单独关押,到时饮食一概都是专享的,自然也就没有和他人起争端的机会。”如此,最是简单。
叶蕊面无表情看向下一个人。
敬嫔看着两个索绰罗氏之间眼神的来回交集,心想,都是佟佳氏的家奴,皇贵妃又何必来储秀宫演这么一出:“高公公的想法不错,若是克尔德氏还是不满意的,想来也只能送出宫去了。”
安嫔仍是第一时间抬杠:“选秀连皇上面都没能见上就送回的秀女,回去之后,就算不是高门富户的克尔德家族,怕也是再容不下双姐了。敬嫔你居心何在。”
“皇贵妃娘娘,到底是臣妾照看不周的缘故,我愿意将克尔德氏纳入屋内单独照料,担保她不再出事。”
敬嫔眼神一下锋利了起来,她也早就看中克尔德氏的美貌和柔弱,只是完颜氏如今势不比他人,也不想得罪索绰罗氏,才想着观察双姐如何应对局面,也算是考察一二。
谁想到,孩子的承受能力太差,一下就捅了这么大的篓子,敬嫔自然不想再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