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挟住“夏鲤”倒退几步,看着逼近的夏屿,心下一慌,抽出长剑横在夏鲤脖子上。“不许过来,否则我杀了你姐姐!”
怀里的“夏鲤”还在剧烈挣扎,表情疯狂变化,嘴里两道声音争执不断,直到夏鲤哀声流泣:“娘,一切交给我吧…不要再哭了…”
“夏鲤”狂暴的面目慢慢柔和,她泪流满面:“…好,帮娘杀了常云清…吧。”
常云清嘶吼着:“闭嘴!你给我闭嘴!不许!不许说这些!”他便要带着夏鲤离开这里,却被一股极其汹涌的力量反震,登时夏屿也跟着后退几步,而常云清直接像是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后背砸在数米高的石壁上,骨骼咔嚓作响。
反噬。
夺舍之术本就是逆天而行,更何况强行夺舍?只要失败必遭反噬。常云清脸色惨白如纸,内力在经脉中乱窜逆行,五脏六腑俱痛。他看着夏鲤缓缓睁眼,目光燃烧着灼灼怒火,而手腕上那个手镯应声破裂,原本李昭文的模样也慢慢变回了夏鲤。
现在那是夏鲤,只可能是夏鲤。
夏屿脸上一喜,便要越过水面去接夏鲤,可迎面闪过一根银针,破空而来,带来无比强大的威压,夏屿闪躲之际便见常云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掠到夏鲤身后,一把掐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拿剑横住她的脖子,剑锋紧贴着薄白的脖颈,再用力半分便能割破血管。他面容扭曲,嘴角还有未擦的血迹,怨毒地看着夏屿:“你敢再动一下!我便杀了她!我已经不能复活师姐了,我什么都不怕了!你敢动我就敢杀!”
夏屿站在他十步外,浑身湿透,黑发沾在苍白的脸颊上,眼白布满血丝,他亦恶狠狠看着常云清,看着他手中那把稳得过分的剑。
他真的敢杀了夏鲤。
夏屿停住脚步,不敢再动。
常云清步步后退,紧紧盯着夏屿,又分心神看着夏鲤。夏鲤因为刚控制身子,方才便无甚力气,现在气息不稳,想来并不难对付。
夏屿的蛊虫他颇为忌惮,更何况此时他遭受反噬,真打起来就算打过了也是两败俱伤。
“阿屿…”身前的夏鲤轻声呼唤着,含情悲戚。
那一声阿屿叫得真是百转千回,夏屿的黑眸瞬间泛起了刺目的猩红。
常云清眯起眼睛,歪了歪头,“你这双眼睛…”
他打量着夏屿,发觉他果不其然是李因的孩子,有几分相似,可更多的像是夏远山。说来,夏远山的眼睛便是黑的。
“黑沉沉的,像两捧脏水,真是越看越叫人恶心。师姐的眼睛分明是琥珀色,为何偏偏生了你们两个黑眼睛的贱种?”捏着夏鲤后颈的手慢慢放在了夏鲤的眼睛上,常云清冷冷道:“若是把眼睛刨了,留她这张脸和身子也是好的。”
“不许!”夏屿走了半步,却被他眼神逼退,他哀求道:“别碰她!”
夏鲤此时被抵着脖子,半只眼睛被蒙住,视野里的夏屿满脸哀痛与惊惧。
她想要呼喊,可是不敢激怒常云清,她能感觉到后背贴着的胸腔,无比滚烫,心脏跳得极快。他处于激动中,什么事都可能做得出来。
常云清冷哼一声,“我不放过她?往后便是她不放过我。”
夏屿试图让他平静下来,“你放过她,我们立刻离开这里——”
常云清打断他,“我不信!你们恨我如此,怎么可能放过我!”他嘴角又溢出一点血,反噬导致真气逆行,他身上哪处不痛?!他狠狠地将指甲陷入夏鲤的脸部皮肤里,看上去就像是要刨她的眼球。
“不要碰她!不要碰她!你要我怎么做才放过她?”夏屿哀嚎道,紧张无比。
“呵…”常云清看着夏屿,冷声道:“那你把那双碍事的眼睛剜了,若是做到了,我便放过她!”
夏鲤闻言拼命挣扎了起来,颈侧皮肤在剑锋上蹭出一道浅浅血痕,她却浑然不顾,嘶声喊道:“阿屿!不要听他的!他绝对不会放过——唔!”话还未说完便被一双大手死死捂住了嘴巴,话闷进掌心,发出含混的呜咽,夏鲤哀求地盯着夏屿,目光里满是抗拒。
夏屿看着她颈侧的血痕,那一道红,像是洒在雪地的热血,登时世界天崩地裂,夏屿惊慌难言。
“做不到,便是她的眼睛!你们两个人的眼睛都恶心极了,我刨也便刨了!”常云清的手指又放在夏鲤的眼睛一厘处,他面色凶狠,一副走投无路的穷凶极恶像。
“不要碰她!”夏屿喝道,恳求地看着常云清:“…若是,我剜了,你当真放过她?”
夏屿从腰间缓缓拔出了随身携带的匕首,那匕首便是姐姐之前给他的波斯匕首,镶着黑宝石,姐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