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人亲口说出来的那一刻,她才发现自己只是想想。
有妈妈的地方是家,有母亲的地方也是家。
就算这个家不能遮风挡雨,不够温馨和谐,它也是家。
松余是想离开,想到很远的地方去。
但她从没想过让这个承载着爱恨欢笑和泪水的家消失。
不知道怎么回应的松余杵在了原地。
“你的床板下有四十叁万,这些年攒的。”松珍将平安的毛反着捋,恣意地交迭着双腿,不再柔顺的长发透着些许洒脱。“用这间老房子做抵押,也能借些钱。”
“好了,就这样。”松珍没有回头,就这样背对着她交代了所有的事。“就这样吧。”
松余下意识攥紧了手。
她和松珍都是自私的人。松余的私心是松珍活着,松珍的私心却是跟着余知心走。
余知心死后,松珍无时无刻不这么想着。每日如同空壳一般活着,了无生趣。
平安在毛被乱翻的情况下终于醒了过来,迷糊地抱住松珍的手指轻咬着。
她低头逗着小狗,嘴边噙着抹不易察觉的淡笑:“别咬,脏。”
她喜欢小狗,但余知心怕狗,所以她们没有养。
没心没肺的平安啃了一会儿就累了,再次进入了睡眠。
手术后它很嗜睡,喜欢翻着肚皮仰躺着。
“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她一个人去面对所有事情。
为什么要丢下她。
为什么。
她的质问掷地有声,只有松余自己知道这是挽留。
妈妈死的时候她不明白什么是死亡。她没有哭,只觉得周围人声噪杂。
松珍的笑淡了几分:“我还以为你不在乎我呢。”从小松余就直呼她的名字,两个人长着相似的脸,吵架都像对着镜子。
松余被突如其来的直球打懵了,很难想象这是松珍说出来的话。
“昨天我梦见你妈妈了。”
松余静静地靠墙站着,棕眼如同干涸的绿洲。
“你知道你妈妈是怎么死的吗?”
松余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到了桌边坐下。如果这是告别,她不希望松珍只留下背影。
“遇见你妈之前,我就是干陪酒的。”松珍晃了晃手里的酒瓶,毫不避讳地说道。
松珍脾气差嘴也不甜,干服务行业简直是灾难性的就业选择。
奈何她身材相貌实在顶尖,喝酒也很猛,有时还有alpha专门点她来对拼。
看着满桌的战利品,老板最后还是留下了她。
那段时间vr盛行,很多有钱人在家里装了vr舱。松珍打游戏很厉害,一个客人高价请她来带自己和姐妹。
那是松珍第一次见到余知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