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的陨落是必然的。
不管他们耗费多少时间,多少精力,甚至抱着往后魂飞魄散的命运造就的灵体,也没办法改变这个事实。
但比起这个,更让凌言心寒的是天道的所作所为。
因为有些神君,即便不靠天地灵气,依靠这凡间为数不多的香火也可以支撑。可是天雷还是这样劈下来了。
毫无征兆,出乎意料,到最后一块神牌摇摇欲坠,已经残破不堪。
凌言终于不再傻傻等待死亡,而是来了一出金蝉脱壳。在那之前,他将那一场大战之后,自己搜罗到伊梓晏残存的魂魄放入温养盏中,修改了他的记忆,再投入忘川河。
不曾想忘川河水突然暴涨,温养盏流失凡间,不知道被什么人捡了起来,又误打误撞打碎了。
好在当时周边应该有可以寄存魂魄的东西,或者沉睡中的伊梓晏属于灵的那一面占了上风,变成了个玉石状的六芒星,在人间辗转反侧,最后落在乌家手里,又在百日宴上挂在了乌念风脖子上。
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推动着这一切发生,温养上千年终于让伊梓晏恢复了一些力量,结果撞上了乌家姐弟车祸,当时伊梓晏刚出来时,仅仅靠着本能意识,护着了乌念风的生命,强行改了命,救下来乌念风。他自己却再一次陷入沉睡。
而又过了十几年,不记得任何事情的伊梓晏和毫不知情的乌念风于任务中重见。
这便是一切的开端。
卷轴在半空中再次展开,将乌念风和伊梓晏一口吐了出来。乌念风还没来得及从万年光阴之中脱身,抬起眼就看到了倒挂人扑面而来!
“我靠!”乌念风下意识脱口而出骂了一句,手中的枪射。出几颗子。弹,做完这一切后他回头看向伊梓晏。
对方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茫然。大概是和乌念风待久了,不再是以前那样独来独往,以至于他脸上的神情没绷住。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出来的压抑和伤心。
乌念风见不得这情绪,他本想着两个人抽个时间好好看看,有什么他也好安慰或者开导一下。结果现在莫庭这事情还没解决完,没地方给他俩坐下来畅谈。
等乌念风终于想起来那卷轴是凌言扔过来时,他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个人。他转头望去,只见凌言站在门口,挡住了大开的门。
视线越过对方的肩膀,乌念风看到了莫庭。
对方已经失去了运筹帷幄的气势,不知道被凌言怎么控制了,浑身上下只有眼睛能动。
但是那双眼睛赤红,看上去尤为可怖。
“这是……”
凌言收回手,慢吞吞拢起袖子,“被控制了,然后被我一不小心激发了。嗯……现在你有证据了吗?”
乌念风瞥了他一眼,“你到底偷偷跟着我们多久了?”
凌言大概知道这事情需要他们两个消化一下,万一情绪激动,自己只能被推来当发泄桶,所以这个时候他异常好说话,“诶,先别管这个了。”
乌念风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保存,顺口问,“那这些是怎么回事?”
伊梓晏可算是回了神,到现在他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
“那棺材是他想效仿神尊所做的事情,未必是他有什么……特殊癖好。”
乌念风啊了一声,想起来刚刚自己看到的,那小小的一个光团和囚笼一样,只有方寸自由。
他想起那个蜷缩在石台边缘的小小身影,顿时心疼漫上来,可是凌言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杵在这里,他也没法说出来什么。
凌言说,“我看完了,有天道的痕迹。他指定做了什么交易,但是没有留下来任何痕迹。”
乌念风嗯了一声,看向莫庭,干脆利落把人扯到沙发上,然后三个人一人一个方位,围堵着莫庭。
乌念风活动了下手腕,在场总是要有一个人成为他的出气筒,那现在非莫庭不可。
“当时说的大义凛然,现在不照样和异物勾结?”
乌念风语气很冲,他知道莫庭最讨厌这种语气,也最容易激起他的情绪。
凌言顺势把他一个头的封禁解除了,期待着他能吸引全部火力。
“咳咳……你难道不也和异物勾结?!”莫庭怒道,却看见乌念风搭着腿,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神情怜悯。
“异物?你说他们?这要放在千年前,指不定你祖宗还拜过呢。”
莫庭脸色通红,他看着乌念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对着自己笑了笑,“让我猜猜,你能为了什么呢?名誉?生命?还是钱财?”
乌念风不断朝着最恶意,最令人难堪的方向扩大,“当初陈宇康也是被你引。诱的吧?连曾经的队友都敢拉他们下水?陈宇康所谓可能还是希望姐姐能复活,我可记得你的亲人不都是寿终正寝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