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意外坠落在附近的星舰毁了这一切。那几个不知廉耻的雌虫,告诉了雄虫外面的世界,偷偷给他留下光脑和网络,让我的雄虫再也不听话了。
他想离开我,想要自由。
他不听劝告,一次又一次用翅膀飞向天空,想要逃离我的身边,寻找陆地,直到精疲力尽,落入深海,几乎死去。
我能怎么办?
雄虫的飞翔带来危险。
我爱他,我必须剥掉那对漂亮的翅膀,把他送去早已安排好的精神治疗中心,删除他对自由的记忆、那些叛逆的念头。
结果,该死的星盗毁了我的雄虫,毁了这一切。就算千刀万剐也无法解恨。如今我一无所有,什么都不在乎,我只要找回我的雄虫,让他永远陪在我身边。
我恨他……
再也无法唱出美妙的歌声。
我恨他……
忘了月见花蜜的滋味。
我恨他……
在其他虫身边笑得如此快乐。
我恨他……
那不是我爱的雄虫。
我恨他……
恨他……”
阿塔兰忒陷入自言自语的梦呓中,浑然不觉周围的环境,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逻辑自洽,不容外界置喙。
希恩浑身颤抖,害怕极了。
他不太明白对方说的雄虫到底是谁——应该是他的雄父,可又觉得不对劲,仿佛阿塔兰忒说的是另一只雄虫。
崽崽还小,不懂大虫的事情。
他不想和疯子说话了!
游乐场里响起欢快的《蝴蝶圆舞曲》,乐声透着欣喜雀跃,仿佛无数彩蝶在花间飞舞,迎接贵客。
阿塔兰忒重新穿好长袍,整理仪容,仔细地把金发捋到耳后。他笑着说:“我的爱虫来了,不逗小虫崽了。”
希恩的精神海一松,身体骤然恢复,八条腿没站稳,摔落在地。紧接着地板向左右打开,露出一个大洞,他从洞里坠落,落入黑暗,发出一串凄厉的惨叫。
阿塔兰忒挥手送别:“乖一点。”
然后,他走出城堡,抬头望向天空云层中出现的粉红色星舰。星舰上画着丑兮兮的洛伦和银色蛾子,恶心至极。
“洛伦”的声音从空中传来,要求交出希恩,接着是一大串虫族脏话——集众家之长,借鉴五皇子的骂虫小本本,骂得中气十足,连绵不绝,毫无雄虫风范,污言秽语比低等军雌还粗俗,骂得阿塔兰忒目瞪口呆。
他虽然杀虫、绑架、下毒、做尽坏事,却依旧是宫廷里长大的贵族雌虫,接受过完整的礼仪教育。他在垃圾星系利用雄父留下的虫脉建立黑暗国度……没有虫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
这是他亲手养大、乖巧可爱的雄虫啊,换了个灵魂竟堕落到如此地步?!
阿塔兰忒心碎了。
他按下操控键,三艘无虫驾驶的战斗星舰从海面升起,将粉色星舰包围。他从监控画面里看见,星舰中的“雄虫”戴着虫洞跳跃用的保护头盔,穿着雄虫日常服,露出一条鎏彩鳞片的黑色尾勾——尾勾上还戴着那条最廉价的金色链子——正手忙脚乱地操作不太熟悉的星舰按键,似乎想对他发动攻击。
一发激光炮射出,射偏了,落在阿塔兰忒身边的台阶上,撞毁了精致的小阳台——那是他曾与真正的洛伦一起看夕阳的地方……
阿塔兰忒问:“你不怕打中虫质吗?”
“洛伦”说:“啊?按错了。”
他在粉色星舰里“紧张”地继续操作,更多乱七八糟的攻击落下,破坏着游乐园。
阿塔兰忒:“!!!”
“洛伦”解释:“雄虫第一次开星舰,有点紧张。我忘了怎么降落在海面上,你别急,让我翻翻课堂笔记……这个金色按钮和红色按钮是做什么的?是下降吗?”
阿塔兰忒急道:“住手!”
这两个键一起按下,会导致气压失衡,星舰坠入海中,甚至可能爆炸,把雄虫的身体烧成丑八怪。
他陷入恐慌,赶紧展开翅膀,飞向空中,要哄着雄虫……安全降落到指定位置。
……
无名星球的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