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拾依眨了眨眼,水面倒映中的少年的眼睛便跟着轻轻一颤,琉璃似的浅色瞳孔满是茫然与惊惶。
他怔住了。
“我去,这是谁?!”
花拾依惊慌出声,然而陌生的清朗的声音又吓了他一跳。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单薄的衣衫被雨水浸透,湿漉漉的贴着肌肤,勾勒出少年人特有的纤细轮廊。
但是衣领滑落,露出细长的脖颈和伶仃的锁骨,上面布满了青紫的掐痕,像是被人狠狠虐待过。
花拾依只感觉呼吸一滞。
一刹那,清浅的水面,少年惊惧的脸一晃而过。
花拾依猛然后退,却一脚踩在一截断骨上,脚下一滑,摔在身后的“山”里。
黏腻、冰冷瞬间裹住了他,鼻尖的腥臭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呕——”胃里翻江倒海,可他什么也吐不出来,只能徒劳地用手撑着身下的烂块,拼命想从这片死亡沼泽里挣脱。
“梦,这只是梦……我只不过是在做梦罢了。”
花拾依喃喃自语,声音却因为恐惧和虚弱而发飘。
他挣扎着起身,疯魔一般向前狂奔。
冷雨扑在脸上,冰凉,刺激……清晰真实的感觉又让他停下脚步。
但是这个“梦”好真实。
他站在原地,又开始疯狂地拍打自己的脸颊。
就在这时,一声清晰的“叮咚”突然在他脑海里响起,像老式门铃被按响的声音,突兀得让他浑身一震。
紧接着,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在他脑内响起:【检测到符合条件的灵魂体,非金手指系统绑定中……】
花拾依懵了。
系统?什么系统?
【绑定成功。】机械音依旧平淡无波,【本系统致力于让宿主认清现实:没有逆天改命的金手指,没有一步登天的捷径,活下去全凭运气与努力。】
花拾依:“?”
他还没从这些莫名其妙的话里反应过来,系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嘲讽的冷漠:
【非金手指系统强制任务触发:杀死花无烬,为原主“花十一”复仇。】
【任务说明:宿主需完成对原主死亡相关责任人的复仇行动,此任务为强制绑定,不可解除。】
【任务奖励:无任何实质奖励及积分回馈。任务完成后自动解琐原主记忆与能力。】
【系统支持:本系统不提供任何形式的能力加持以及资源援助,只提供基本的信息指引。】
【惩罚机制:若任务未在指定时限内完成,或宿主主动放弃/消极应对,将触发惩罚——丧失这具身体随机某一部分的使用权,惩罚持续的最高时限为100天。】
【警告:惩罚生效期间,身体机能受限后果由宿主自行承担,本系统概不负责。】
花拾依耐着性子听完这一大段啰啰嗦嗦的内容,然后开始吐槽:
“真是莫名其妙。一点好处都没有,就想让我给你工作?做梦!资本家骗驴拉磨还知道挂根胡萝卜呢。”
“我不要做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任务,我要回去,拿到工资和补偿金,然后向老板辞职!”
说完,他撑着残破的身体一步一步向着曲折陡峭的山路走去。
暴雨正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珠砸在崖壁上,溅起密密麻麻的水花,又顺着岩层汇成浑浊的水流,轰隆隆地往下灌。
脚下的路早成了烂泥潭,花拾依拾了一根长长的枯树枝作拐杖,然后咬牙继续前行。
虽然他不知道怎么回去,回到自己那个出租屋小家,但是先离开这个鬼地方总该没错。
就在这时,见鬼的“系统”冷不丁来了一条警言:
【系统警告:宿主拒绝执行强制任务,已触发初级惩罚预警。】
这一次机械音陡然拔高,刺得花拾依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刚用枯树枝拨开挡路的荆棘,闻言脚下一个踉跄,半个身子撞在湿滑的崖壁上,冰冷的雨水沿着衣领往下灌。
他猛地抬起头,愤怒地瞪着被两侧岩壁挤成一道细缝的青天:
“我可没答应要跟你这个系统绑在一起,也没有答应你要完成帮这具身体的主人复仇的任务。我根本就不想成为一个陌生人。我只想回去,回到本该属于我的地方!”
【宿主的认知存在偏差。】
系统的机械音毫无起伏,并击碎他的幻想:
【原世界的“花拾依”已因过劳猝死,生理机能完全终止,法律意义上属于“死亡”状态,其社会关系、存在痕迹将按流程逐步消解。】
听到自己已经死亡的消息,花拾依直接僵在原地。系统却还在继续向他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