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到这里,事情风向像是换了一个角度。
比如付商已经位列天师,身份已至顶峰,为何要屠镇?
白家不久前拘捕的那只妖又是何妖?为何严重到要出动这么多人?
有心人传谣自不用点破,一点捕风捉影的消息就足以让两件事关联在一起。
楚家世代镇守妖邪异界已有百余年,凭空出现如此大妖,妖的身份在众多猜测中自然不攻自破。
付商少有失神的时候,他那副模样张文也看在眼里。
他们这次走的是官道,比原先十日的路程缩减了些时日,但也因此多了些不必要的麻烦。
偶有路过公舍时遇到核对身份的军官,那军官都会多嘴问一句传言是真是假。
那些人守着这一方公舍闲散惯了,说的话也污言秽语、难以入耳。
再经屠镇的事添油加醋,他们料定付商颓局已定,说话也肆无忌惮起来。
守门人眼里流露出轻佻意味,牙齿因常年嚼槟榔灰发黑,笑起来既猥琐又下流,“付天师,听闻您养的那只蛇妖身长八尺,长发及腰,有驱魔师说蛇妖可随意更改性别,在那事上也是一顶一的舒坦,不知道这事是不是真的?”
付商眼眸忽沉,拇指揉搓着白玉珠,望着那人眼里淬进了一些零星笑意。
啪啪——
只听两声清脆的响声,守门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硬生生挨了两下实打实的巴掌。他惊愕地看着半步未移的付商,抬眸对上那双沉郁死寂的眼眸时,心里生出了一股惧怕之意。
他大抵是忘了,眼前这位是十六岁就已经名扬九州的付天师。
脾性也是出了名的冷、戾。
“人生在世当要管好这张嘴,不然死后当下拔舌地狱。”付商前半句说的冷厉,后半句轻飘飘地却揉进去几分恶毒。
张文刚从粮铺采买回来,看到付商沉着脸色从公舍走出上了马车。又瞥到门口守门人捂着脸,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只需一眼,他便明白了应是那人说了些不三不四的话惹得付商不快,才被教训了。
看那人忿忿不平嘴里还在辱骂诋毁,张文皱皱眉,指尖捏了一撮灵火弹向那人下摆,一团火灼得那人又惊又惧,直跳脚呼号。
张文幸灾乐祸地走到马车面前,还没出声就听到马车里付商咳血的声音,顿时脸上戏谑瞬间敛尽,抱着粮水快步登上了马车。
付商脸色苍白地半倚在车壁,胸襟染了一片血渍,指缝、唇间尽是弥留的血迹。
这一看就是强行动用白玉珠上的灵气遭来的反噬。
张文放下手中水粮,面色沉重地递过去一块帕子,“付天师又何须跟那种人置气啊。”
付商咽下喉间血液,接过帕子擦了擦嘴,“想给点教训罢了。”
张文在路上也听了不少闲言碎语,深知如今的情况对付商不利。再加上赛灵师的人证指控,张文真的怕会做实了付商屠镇的虚言。
聂心明在白素婚约之事上本就与付商有过节,张文不指望他会替秉持公正。
如今各地众说纷坛,只看五大世家联审时付商怎么说而已。
张文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出声,“付天师,恕我多嘴,在屠镇一事上你可有应对之策啊?”
付商顿了顿,抬眸望向张文,寂静无波澜的眼眸里看不到任何情绪,这也让张文心下一沉,知道付商并未做任何准备。
“付天师你……”
付商收回视线,目光空洞得像是隔着张文在看另一人,“此事,我自有分寸。”
既然付商都这么说了,张文也不好再多问。之后他们没再在公舍停留,住的都是客栈、酒楼。
张文本意是想让付商离那些糟粕之人远点,但是没想到民间的谣言传得还离谱些!
连说‘天师被蛇妖蛊惑’的都有!说付商自封为‘天师’,其衔不正,其心不居。
‘天师’称号历来都由五大世家考核、判定是否有资格,再发放对应身份的天师信物,凭此信物才能算得上是‘天师’。
但付商别说考核,就连五大世家的门槛也只跨过白家的。
“我看那付商就是浪得虚名,什么劳什子天师,就是靠着个妖打出的名声。”
湘城这几日因为五大世家会审付商的消息来了许多陌生人,听这人口音像是上渝那边的腔调,五大三粗的笑着,声音很有特点。
马车帘被风掀起的一角,张文瞥到那男人不过低阶一级驱魔师,顿时要下去与那人理论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