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影哽咽着,视线余光里都是那些顺着他脚踝攀爬上来的恶鬼。
那森森目光,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般。
“你怎么不说话?”李成玉紧紧扣着何清影的肩膀,似要将他骨头捏碎,“我都帮你把仇人抓起来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何清影眼泪啪啪往下掉,攥紧衣角眼里都是那道羸弱不堪的虚影,“不是……”
李成玉没听清,“什么?”
“害我阿爷的……不是付天师……”何清影说的很小声,但这次李成玉听清了。
李成玉发狠扣着何清影的下巴,迫使他看向付商的脸,“你看看,这就是害你了阿爷,害了整个镇子的人!”
何清影眼眶里含着泪水,已然看不清付商现在什么表情,“不是……付天师不是……”
“是他!就是他没有救下你阿爷,没有救下整个镇子!大牛你看看,你看看这张脸。”李成玉狠狠捏着付商的脸抬起,表情阴森地盯着何清影,“你看,就是他害得你家破人亡,害得你无家可归!”
“不是……”何清影哭着,眼睛对上那双没有任何生机的眼眸,声音都是嘶哑的,“付天师不是的,他很好,他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没有做对不起镇子的事。”
“就是!他就是!”李成玉甩开付商,此时就像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何清影的否认让李成玉陷入一种癫狂状态,迫切地找着能割断何清影与付商关系的东西。
直到看到了那把掉在何管家脚边的刀,那把用来行刺他的刀。
李成玉笑了笑,走过去捡起那把刀将它塞到何清影手里,附在他耳边轻轻对他说:“来,刺进去。”
何清影摇着头想松手,却被李成玉的手包住手背紧紧握着,耳边声音似鬼魅,“来,刺进去,给你阿爷报仇。”
何清影吓得缩了手,手上的力道却又不许他退缩,拉着他的手包住刀柄抵在了付商胸口。
何清影还想躲,却听到耳边李成玉说:“刺进去,不刺的话那你就死。”
泪水浸满何清影的眼眶,那只握着刀柄的手轻颤着,愧疚在一瞬间占满了他的心。
“对不起……对不起,付天师……”何清影声音在颤抖、在哽咽,握着刀的手已然不稳却也不敢松开,“是我……是我不敢跟您说……李成玉早就跟我说过您的坏话,可是我……我怕你怪我搬弄是非,我怕您觉得我小心眼,我怕您把我从付家赶出去……所以我没有跟您说,我没有告诉您……”
“付天师,对不起……我太怕了……”何清影说到最后已然看不清眼前景象,握着刀的手也在发抖,“我真的好怕……付天师,我已经没有家了……我已经没有家了……”
付商一阵眩晕,身体几乎感知不到任何东西,耳边嗡声作响让他听不清何清影在说什么,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勉强拼凑出了几句话。
直到冰冷的利刃刺进他的身体,搅动着他的血肉,那股痛感遍布全身,他疼得紧紧攥紧手指骨节,呼吸短促抖着唇,仿佛下一秒就会晕死过去。
“对不起,付天师……我想活下去,我想活下去……”何清影松开那只握着刀的手,滚烫的泪水划过他的脸侧,让那双眼睛模糊得看不清一点东西。
“清影。”
那一声轻昵让何清影轻轻呆愣了一下,恍然间他像是看到付商对他笑了一下,“没关系。”
那一幕像是何清影做的一场梦,让他逃避这里的一场梦。
直到他又听到一句,“没关系的,何清影。”
付商稳着声音,喉咙里的铁锈味渐渐被腥甜味覆盖,直接从他的嘴里吐了出来。
那一大滩血迹让何清影眼泪夺眶而出,嘶吼大叫着,“我不是何清影!我不配!我叫大牛,是婆行镇无父无母的孤儿!”
李成玉大笑着伸出双手,已然疯魔,“是啊!你叫大牛,是孤苦无依的孤儿,而你面前是杀了你亲人的凶手,你还痛苦愧疚什么呢?”
李成玉走上前抓着何清影的手握住那把刀狠狠搅动着付商的胸口,那利刃剜着血肉,尽数被带了出来。
付商吐出一口鲜血,那密密麻麻的疼痛散布在他身上,让他几度昏厥。
何清影惊叫着甩开手,看着这一幕哭成泪人,直接跪在了付商面前。
“大牛没事的,死不了。”李成玉拍拍何清影的肩膀,丢掉手里的刀,走到何管家面前用他的衣服擦着血手。
付商冷汗浸湿后背,浑身冰凉透骨,像是感觉不到温度般意识也有点模糊,“清影……”
何清影眼泪模糊视线,“我不是,付天师,我不配,我配不上这个名字……”
付商忍着疼痛,咬牙抑制着心里的异动,“何清影,你过来……”
何清影虽然一直在否认,但是听到付商说的还是忍不住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