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商看着,眉眼间皆是不耐,“够了!”
这道声音付商用了几分灵气,却还是没能阻止剑拔弩张的两方人。
这些人被戾气蒙蔽了心神,若非用特殊手段想必无法让双方偃旗息鼓。
付商冷着脸色结了个法印,将手掌打入地底下,“天地玄白,鬼契缔约,召!”
与此同时,在暴动发生的空地上,地面颤抖着,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破土而出般,每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吸引了注意力。
只见从地面破土而出两座鬼面铜像,铜像面朝众人,空洞的眼睛泛起幽绿色的光芒时,铜像仿佛活来一般染上了炫目多彩的颜色。
铜像周身自带寒气,自底座缓缓蔓延开来,让人察觉到了一丝凉意。
这是付商第二次在众人面前召唤鬼侍,三米高的鬼侍让众人一下子就看到了铜像身后的付商。
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婆行镇的人顿时跪拜在地,虔诚平和的模样仿佛与刚才吵架互殴的人判若两人。
“此举是为保护你们,邪气最喜暴戾易怒之人,再加招邪符最易吸引些邪祟之物,希望你们在此事上能互相配合,不要起不必要的纷争。”
不等那些军方的人指控,婆行镇的人将手心朝天再朝地,行跪拜之礼。
如此重复三次,齐声低低应了句,“是,付天师。”
其诡异程度,让军方的人瞠目结舌。
之后没再发生什么意外,那两尊鬼面铜像也并未被撤离,而是如同两座佛陀般俯视监听着众人。
像是谁若有不轨之心,那两尊铜像便会有所动作。
这场对外宣称是户籍查验的行动一直临近到深夜才结束。
火光在各个房屋前映亮那一张张面黄肌瘦的脸,众人眼里有担心、有期盼,齐齐聚集在付商身上。
付商眉眼间尽显疲态,眼睑下的睫毛投出的阴影,衬得他整个人愈发虚弱。
周有生按照付商的吩咐看着那些招邪符烧成灰烬,过来与付商说了几句话。
付商听着,侧目看向婆行镇那些人,轻声道:“没事了。”
那些人如释重负,脸上终是露出了点笑意,对付商道了谢便回了自家茅草屋里。
婆行镇贫瘠百年,究其原因也是因为土壤不肥沃,种出来的粮食产量低,再加上人口流失老龄化严重,成了一众人避之不及的‘死镇’。
付商做的事,周有生都看在眼里,此时对付商亦有几分怜惜之意,“付天师,你这么做值得吗。”
像是问付商,又像是问自己,周有生没指望从付商嘴里听出答案。
付商坦然一笑,眼眸亦似这秋夜里的风带了些凉意,“天师职责,不分贵贱。若他日周处长遇上邪祟,我也会舍命相救。”
“诶。”周有生摆摆手,像是在怪付商说自己的不是,又像是在怪付商的舍命相救。
付商来的时候没带几个人,走的时候依旧是一辆马车一个车夫,晃晃悠悠地在马车里睡到了付府门口。
这几天接连的事情让付商感到疲惫,再加上今日耗费的灵气比前日多,付商睡得很沉。
“老爷。”
马车外一声低低呼喊声让付商睁开了眼,起身下马时脚步虚浮,险些撞在下人身上,还是那下人虚扶了一把才让付商站住了脚步。
付商瞥了一眼,这人约莫十八九的年纪,皮肤纸白,低着头让人看不清面容,双手绑着醒目的白色绷带。
又是今日在厅堂里揣摩他心思的那名下人。
付商收回手,抬脚进了付府,这名下人跟在身后汇报着,“何管家吩咐了,水给您放好了,粥也备好了,这几日他忙于白龙庙的事,估计一时半会回不来。”
付商淡淡应了句,没多大情绪。
“还有胡地师已经被关入狱中,因这疯癫之症对众人说的话并不可信,所以并未对老爷您的声誉造成什么影响。”
青年嗓音醇厚,将事事徐徐道来,有种年少老成的熟练。
付商侧眼瞧了他一眼,在廊道的火烛下只能看到他卑躬屈膝地,十分乖巧谨慎,“这也是何管家让你说的?”
“我想这几日老爷忙着处理别的事情,应当是把这件事给忘了,怕老爷忧心所以打探了一下。”
付商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向青年的眼里多了几分打量。
被风刮得摇晃的灯火下,两人身影被拉长重叠,上方的人沉默静谧,影子欲要把那瘦小佝偻的人影吞没般完全将人笼罩在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