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商收敛笑意,垂眸扫过那两个堪堪高过门槛的小妖,将茶盅压在红木桌上,指尖取了些茶水凝了些灵气打出去。
灵水刺入黑猫的双眼,疼得黑猫满地打滚。
小黑蛇缩着脑袋,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它缓缓睁开眼睛对上付商的眼眸,瞬时像做错了的孩子扭动着身躯游进房内缠上桌脚。
等爬到桌角,小黑蛇从桌边探出眼睛,发现付商没有责怪它便缓缓爬上了桌。
顶着付商沉默凝重的注视,小黑蛇抖着蛇尾从茶杯中沾了些水,颤颤巍巍地写下:主。
‘人’字还没写完,付商扣着食指,眉头轻蹙,染上一些不悦,“说重点。”
小黑蛇被吓得身躯抖了一下,左右晃动着脑袋想着如何简约表达墨青的意思。
蛇尾在空中画了几圈,又沾了些水在桌上写下:问、走。
在付商深了几分的皱眉下,小黑蛇取了些水又写上:想。
小黑蛇写完放下尾巴,安安静静的等着付商开口。
那双青褐色的竖瞳,像极了墨青看向付商时的眼神,谨慎小心又带着一些期待。
桌上水纹不深,在这种秋高气爽的节气下很快便湮没了痕迹,只留下一些水印。
付商看着那安分守己的小黑蛇,眼眸中有过一丝情绪,最后全都隐埋在那片凉薄之下,“三月之后。”
小黑蛇得到了答案,向付商躬了躬身子,蛇尾轻轻触上付商搭在桌上的手的小拇指指尖。
打了招呼,小黑蛇又原路返回从付商房内游出酒楼,向墨青报信去了。
它下山时是附身在接驳人身上,所以比较轻松,但是此刻它一条蛇孤身闯入乌山,顿时在这密林白雾中迷失了方向。
白家的‘鬼雾迷阵’不是一般的诡谲,能让入阵者毫无察觉地进入阵中,也让入阵者无法勘破这阵法的变幻莫测。
山谷中迷雾低垂,仿佛云层般席卷裹挟而来,不一会便将整个乌山笼罩在其中。
林中传出簌簌响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淡、腐朽的血腥气,像是血液与草木混合的锈味,让这潮湿阴暗的枯木林显得愈发阴森可怖。
小黑蛇吐着蛇信子左右转动着身躯,已然分不清哪边才是上山的路。
迷雾中似有黑影在靠近,踩着枯木枝桠,窸窸窣窣地响声像是逼近的夺命符,吓得小黑蛇蜷缩起半截身体。
白家人从雾中走出来,看到一条小黑蛇也是一愣,忽地笑了起来,“居然是这条小黑蛇触动了阵法。”
那人抓起小黑蛇,样貌质朴像是个好人,眼里却带着玩弄贪婪,“这小妖不知死活胆敢闯入白家地界,正好,蛇胆下酒,蛇身作药。”
身后跟来的人言语责怪略带娇气,脸上却是有着笑意的,“二哥,你可别把它吓破了胆。”
小黑蛇看着女子那双芊芊玉手把自己捧在怀中,而后与那名男子争论起来的模样顿时想逃离这个地方。
“你看,你把它吓到了。”女子又把小黑蛇捞回来,食指圈住小黑蛇的一截尾巴,灵气攀附上来的那刻小黑蛇像是被钳制住了行动再也没办法从这双手上逃脱。
男人俯下身看着女子手上的小黑蛇,呲着牙笑,“我看呐,还是把它浸了药酒炼了丹药才好。”
小黑蛇缩紧着身体,吓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眼睁睁看着那只大手笼罩在它上方,像是巨物铺天盖地般覆了下来。
两人戏耍声不断,在小黑蛇耳边却犹如无边暗狱,看不到一丝光亮。
“那是我的小蛇。”
就在小黑蛇以为自己命丧于此时,墨青的声音恍若天降神光,让小黑蛇的眼睛都亮了几分。
雾霭里走出一道修长的身影,墨青赤足披着白衣,卷发铺散周身裹着寒意,像是刚从水里出来。
两人看到那张镌刻了几片蛇鳞的深邃脸廓,怔愣几许才想起这是家主前几日尊称的贵客,顿时收了那副玩世不恭正色道:“墨公子。”
尾巴上的灵气一松,小黑蛇一溜烟似的跑进墨青怀里,将蛇身紧紧缠在墨青手上。
墨青只看了那两人一眼,便托着小黑蛇转身离开。
小黑蛇与墨青融为一体,从远处看还以为那是墨青众多青丝中的一缕发。
白家这几日将墨青尊为座上宾,虽没有刻意为难,但是消息闭塞完全与外界断绝联系。
纵使再如何好吃好喝的供养墨青,墨青也想知道有关于付商的一点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