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告状, 听见没有!”
然后三个人悻悻地散开,走远了。
这时候沈之年才有时间和薛明亦交流。
“这几个孩子我都没见过,可能是新来的,还没教好。”
“在外面流浪生活艰难,你不能要求他们每一个都是温良的好孩子…这都是在救助中比较常见的事情······”
薛明亦不置可否, 挑挑眉,显然是不认同沈之年的说法。
沈之年不太执着于薛明亦的认同,“我去找保育员,让他们稍微注意一下这个问题。”
沈之年刚走出几步,就看到一个穿着深蓝色工作服、看起来像是保育员的中年女人。
这里的保育员沈之年也不是每一个都认识。
但她正倚着墙,手里夹着一支烟,懒洋洋地看着沈之年过来,那几个孩子也没走远,在不远处窥探沈之年的行踪。
听沈之年说完她吸了一口烟,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倦怠和敷衍:
“抱歉,我会教育他们。”
“喂!你们几个!过来!”
“不是第一次说你们,你们别太过分!小心院长到时候骂你们!”
她的呵斥轻飘飘的,毫无威慑力。那几个大孩子歪歪斜斜的站着,显然没有听进去。
其中一个甚至挑衅似的又朝着刚才那个被霸凌的小孩笑了一下。
那保育员皱了皱眉,似乎觉得有点麻烦,但也仅此而已。她掐灭了烟头,随手一弹,烟蒂划过一道弧线落在枯叶堆里,然后她直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看都没再看地上的孩子一眼。
之后转移了视线,看向沈之年。
好像这就是给沈之年的交代。
这就解决了么?
沈之年低头看向那个被欺负的孩子。
这个孩子他是有印象的,他叫阿哲。
他在和顾景深结婚前来时,他怯生生地躲在陈院长身后,只敢偷偷看沈之年,眼睛很亮。
现在,那张可爱的小脸上沾满泪痕和污垢,嘴角破裂渗着血丝,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裸露的手臂上布满青紫色的淤痕和几道新鲜的抓痕。他蜷缩着,像一只被彻底踩碎的小动物,每一次细微的呼吸都牵动着身体,带来压抑的痛楚呜咽。
“阿哲……”沈之年轻轻地唤他,“别怕······”
他那只尚能睁开的眼睛费力地抬起,看了沈之年一眼,那里面一片死寂的茫然,仿佛认不出他,又仿佛认出了却不敢相信。
只有抓住沈之年衣角的手,依旧死死地攥着,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现在你还坚定你的想法么?”薛明亦冷不丁的开口询问。
沈之年现在只觉得身心俱疲,他根本没心情想这些,霸凌,太可恶的事件。
他根本无法想象,这件事出现在他经常出入的孤儿院。
“怎么回事?!谁在这里大呼小叫?”一个熟悉却透着浓浓疲惫和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沈之年抬起头。
竟然是个熟人,是孤儿院的院长,姓陈。
陈院长从远处走过来。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头发随意地挽着,几缕发丝散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她的脸色灰暗,眼袋很深,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和三个月前那个精神奕奕、笑容满面的院长判若两人。她手里还拿着一个脏兮兮的抹布,显然是在干活时被惊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