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沈之年没想好是不是要做这个后小爸,他对生活的美好想象和顾景深之间到底怎么选择,他还没想好。
乱乱的,脑子乱乱的。
他将金丝眼镜取下,依靠在沙发上,想要获得片刻的安宁。
孩子的情绪最敏感,察觉到沈之年的疲惫,恩恩不再吃草莓,低着头坐在沙发上,他很乖巧,没有什么小动作,安安静静的坐着。
看起来很乖巧,他被妈妈教的很好。
然后肚子咕噜的响了一下。
也是,从下午三点多见到面,到现在已经华灯初上,孩子一直没有吃什么东西。
听到这样的声响,沈之年还是从沙发上面爬起来,凑到恩恩身边,“是不是饿了?喝一点玉米排骨汤,再给你煎一个蛋卷好不好?”
恩恩眸光躲闪,还是摇了摇头,然后肚子就又咕噜噜的叫了一声。
“不喜欢吃蛋卷还是不喜欢喝玉米排骨汤?”
“都,都喜欢。”
沈之年摸摸恩恩的头,“那你等一下。”
他没去拿桌子上的眼镜,其实他近视度数很低,只是爸爸爱戴眼镜,过于漂亮浓艳的脸,不利于树立威信,也不利于在这个满是alpha高位者的世界厮杀,眼镜会让人看起来冷静睿智。
沈奉月一直戴着,沈之年就也随着爸爸戴起了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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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深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恩恩已经躺在沈之年的怀里睡着了。
他出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在暖黄的灯光下,他的妻子,嘴角噙着一点笑意,轻轻拥着孩子。
摘掉金丝眼镜之后,他身上最后一丝冷静克制的气质也没了,像是圣彼得大教堂里面精心绘制的圣母图。
魏砚姝的眼睛通红,上前几步从沈之年的怀里接过孩子,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和沈之年鞠了一躬便离开了。
沈之年将沙发的纹理抚平,才起身和顾景深对视。
这对夫妇都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对方的眼睛。
最后还是沈之年打破了平静,“饿了吧,要不要吃一点东西?”
顾景深像是自嘲一样,扯起了嘴角,“你就问这个?”
不然呢?课上教过,在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歇斯底里的质问只会让夫妻的关系降到冰点,这个时候应该提供一个和缓、舒适的氛围,方便两个人能够平心静气。
像是课本上完美而贤惠的教科书,沈之年扬起了一个很完美的微笑,“饿了吧,我们可以先吃饭,今天炖了排骨汤,恩恩很爱喝。”
顾景深捏了捏自己的山根,看起来很头疼,“我没心情吃饭,你……自己吃吧。”
他说完就转身,好像是想要回到书房。
现在轮到沈之年头疼了,学校的课程里教过,要在一个和缓舒适的环境谈论这个问题,但是没说过如果丈夫拒绝进入环境应该怎么办?
应该追上去么,会不会显得有一点咄咄逼人,不太符合完美妻子的标准。
还是不追呢,不追的话,以后是不是没有合适的机会来聊这件事了。
沈之年不过是一个愣神,顾景深已经走得见不到影子。
他下意识的追了几步,回应他的是书房的门“嘭”的一声被关上了。
沈之年好像是被惊到了,他呆愣在原地,半晌才缓缓的眨了眨眼睛,证明他其实不是一个雕像。
现在是没得聊了?
胸口闷闷的,好像里面被塞了东西,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之年等了半晌,才大喘出来。
他环视了一圈,这个他精心布置的家里,好像哪里都很奇怪。
绒布套子和下面深灰色棉麻沙发搭配起来很奇怪,盛开的鲜花也和性冷淡的金属线条茶几不太相配……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找人说说话。
沈之年翻了翻手机里的联系人。
里面只有寥寥几个人。
有几个顾景深的兄弟,应该是某次出门应酬的时候加上的。
几个上学时候的朋友。人的思想瞬息万变,他小的时候,父亲的想法还是离经叛道的,他也是父亲不守o德的产物,所以没有家庭愿意让孩子和他交朋友。
再大些,上了大学,看重父亲身份的人,多过真心愿意来交朋友的人。他大学时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现在大多也成家了,应该在围着自己的丈夫还有孩子打转。沈之年又翻了几下,觉得这不该是和他们说的话。
剩下的就是父亲和哥哥。
沈之年想了半天,还是没忍住点了林之白的电话。
电话嘟了很久,才有人接。
林之白的声音有一点颤抖,喘着粗气,能够听出,他在努力平静的说话,“怎么了,年年?”
林之白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就算是刻意的温柔也带着一点急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