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一个缠绵温柔的亲吻。
那是一个带着血腥气、泥土味和浓烈绝望的烙印。滚烫、粗粝、霸道,甚至带着撕咬般的力道,生硬地撬开紧闭的牙关,带着焚毁一切的决绝长驱直入。像一头受伤且被逼到绝境的头狼,在确认最后的领土和归属。风沙在耳边呼啸,残阳的余光将两人纠缠的身影投射在荒凉的砾石地上,拉得支离破碎。
苏照归没有推开。他甚至……没有尝试避开那份过于炽热滚烫的侵犯。他的身体微微后仰,被紧扣在章君游钢铁般的臂膀与胸膛之间,承受着那近乎毁灭的掠夺。然而他的眼,却在被吻住的刹那睁开。
易容丹幻化出的面貌,那以造物之力化出的,属于苏照归自己的“舌”……原来,也是能被攥取的。
[“霜洲兄,见笑了。这是我自己的口舌,我不会叫他冒犯到你的身体,只是暂时和他周旋一二。”]
[“无妨……”刘霜洲悠悠暗叹,沉入安眠仓中。]
苏照归眼中没有迷醉,没有情欲……只有一片近乎空旷的灰烬之地。他任由那掠夺般的吻吞噬着彼此的呼吸。目光越过章君游剧烈起伏的肩头,茫然地投向血红色的天穹西隅——那个玉门被破的方向。
因为此刻占据他心灵的,早已不是眼前这场激烈的情感风暴——而是那张被他藏在灵魂最深处的、属于“第二个世界”系统任务结算图的微光。
是“聚沙成塔”的进度,是被打压被掩埋的那些经学种子在无声腐烂……
是巨大的星币数值在系统面板深处闪烁……
他无比清晰地体验到,拯救“文曲星”的核心任务已能凌驾于他个人爱恨之上,更坚定地安护着他的心。
当这个饱含着掠夺气息的深吻终于耗尽章君游此刻全部的气力而不得不结束,两人都微微喘息着分开,唇角带了一丝无人在意的晶莹与狼狈。
章君游的目光依旧狂烈,紧紧地锁住苏照归。苏照归却缓缓抬起手,用指腹不甚在意地抹去唇角湿润的痕迹。他避开了章君游过于灼热逼人的注视,将目光重新投向残阳下荒凉萧索的远路,声音低沉下去,克制呼唤道:
“……将军。”
这个称呼像一道冰冷的界线,将刚才那场失控的炽情骤然拉开距离。
“玉门已破,河西泣血。”
苏照归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力量,甚至带上了一种寒霜般、属于顶级谋士的锋芒:
“当务之急,非是儿女情长。此刻,河西的残兵,正等着您这面帅旗。”
第52章 五一 其刃作雳 灼热的唇印在苏照远……
五一 其刃作雳
帅帐内, 章君游铺展舆图,手指划过阳关玉门,最终停在代表河西走廊后方的匈奴“白河王庭”上。
那里远离匈奴总王庭, 地势看似平缓,却因孤悬于河西走廊后方纵深, 又有大军在前, 被视为绝对安全的后方。
苏照归立在一旁,目光也落在那处标记上。几日前的生死奔袭历历在目,与那混乱中唇齿纠缠的记忆混杂翻腾, 让他在章君游的目光偶尔扫过时,指尖不自觉地微蜷。然而此刻,他的心神更多被眼前的战略推演牵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