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即便是一院子的白石珊瑚,也卖不上一千枚金币啊!
于是村庄的渔民踊跃报名。毕竟只要参加寻找就能获得五枚银币,要是真找到了,全家暴富,甚至可以直接离开这座又穷又偏僻的村子,到繁华的大都市里居住。
很快,整座村子的人都出发寻找白石珊瑚,就连没资格登上渔船的孩子也报了名,更别提那些织渔网的妇人。村子空荡荡的,这样一来,住在村庄最边缘的瑞秋两人便十分显眼。
瑞秋一直待在房间里不愿出来,芙莱雅站在院子里静静注视着那些穿梭的人,只要他们靠近,就想办法驱离。还好商船的人并不勉强,芙莱雅松了口气。
到了正午,她端着香酥奶油小饼和三明治,来到瑞秋的房门口敲门。里面无人应答,芙莱雅只以为瑞秋睡了,并将餐盘放在院子外的窗台上。
瑞秋若是饿了自然会来取。
既然殿下睡了,她刚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制作和帝都联络的法阵。姜止水来到海边的消息到现在都没能传回帝都,芙莱雅担心是陛下那里出了什么问题,当然也可能是姜止水单纯偷偷跑了过来。毕竟若是使臣出行,怎么着也不可能扮作普通商船。姜止水果然没有她们想象的那样简单,即便放权,也能神不知鬼不觉从陛下眼皮子底下溜走。
芙莱雅想到此处,眉头狠狠一皱,难道说她们这边也有叛徒?
黑曜石镯子磕在地上,地毯上逐渐浮现出一个未完成的阵法。芙莱雅蹲下身,仔细补全,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房门紧闭,里面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本该待在房间里的瑞秋早已不知所踪。
瑞秋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在梦里她似乎见到了所有的亲人,无论父亲、母亲还是两个兄长和妹妹都相处得十分融洽,而不像现在,世间只剩下了她和希薇儿两个人。
她问国王父亲:“您为什么会抛弃弗朗西斯呢?明明弗朗西斯是那样的优秀,即便现在也没有人能挑出错来。”
而国王只是微笑地看着她,不说话。
提起弗朗西斯,梦里的母亲也是泪眼婆娑,但她却没有站在瑞秋这里对抗国王,而是轻叹一声。
“瑞秋,兰西从来没有出现过女皇,也没有你这样优秀的公主做铺垫,国度不会承认她的身份。”
甚至国王为了防止愤怒的民众发现真相,杀死弗朗西斯,甚至先一步将她送进了修道院。他一个人默默埋藏了这个秘密,一直到数年前王后发觉了真相,但王后和国王是如此相爱,这个温柔又慈爱的女人终究是无法怪罪任何人,最终抑郁而终。
“那如果我告诉您,我的伴侣也是位女性呢?”瑞秋又问。
她是真的很想知道那个老古板父亲在知道她找了个女性伴侣后,会做出怎样的表情。但令瑞秋失望的是,即便在梦中,国王也依旧一脸严肃,没有主动表态。
向来温和的王后却轻轻皱了下眉,询问:“瑞秋,你到如今也依旧将她当做伴侣看待吗?”
瑞秋被母亲说愣了。
她感觉自己的头脑昏昏沉沉的,往日痛苦与欢愉的记忆互相交织,那种令人愉悦的刺激,还有满心满眼的绝望,汇聚成了足以耗尽她所有生命的万花筒。
瑞秋站在万花筒之间,明明周围全是七彩斑斓的光,她却没有见到一丝一毫的希望,一如那个女人带给她的感觉。
妖艳、诱惑、成瘾而颓靡。
“她真的是能成为伴侣的人吗?”
瑞秋摇头,她也不知道。对于姜止水,瑞秋停留在一个极其偏执的印象。兴许是身体的保护机制起了作用,她再一次将痛苦模糊,只留下了一层又厚又硬的疤痕。
“我……恨她。”
瑞秋猛然睁开眼,鼻尖飘荡着奶油香气,她却下意识呕吐,好像只要想起姜止水,带给她的都是无尽的痛苦回忆,还有十分恶心的呕吐欲望。
想必芙莱雅还守在门外,瑞秋不愿意这姑娘担心自己。她将餐盘放到桌上,又撑着窗台翻了出去,动作轻巧灵敏。
——成为孔雀至少让她的身手好了很多。
瑞秋来到海边的礁石上。这处她经常过来,坐在礁石上,能一面吹到最强而有力的海风。
风很猛烈,从辽阔的大海上吹来,似乎能将所有的烦恼吹开,也逐渐让瑞秋浑浑噩噩的脑子清明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