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万吉偏头,不去看她对着自己的位置:“要我拆给你看?”
“我能试试吗?”米善心问。
“……行吧。”
“很勉强吗?”女孩追问。
简万吉的圈子没有这样年龄的同性,米善心这样的都归到晚辈。如果按照角色扮演,简万吉才是对方的晚辈。
那份合同的入睡辅导最终解释权在米善心,意味着每天的这个时段,简万吉任由对方玩弄。
或许也可以拒绝,但对上米善心难得染上情绪的目光,简万吉还是心软了,“你拆吧。”
“但你确定还睡得着?总感觉你越来越精神了。”
米善心认真研究简万吉的耳朵,把她的头发用自己床边的发卡夹住,简万吉像是她的模特。“等会儿你再捣我一次就好了。”
“什么?你用了什么很可怕的词?”简万吉嘴角抽搐,有点跟不上现在年轻人的词汇。
她之前从不承认自己老,多半也有5g上网,自认和谁都能唠几句,不至于落下什么新梗。
“捣……”米善心一边拆一边数,“一、二……你六个耳洞?”
简万吉目光游移,努力忽视这种令人烦躁的触感,声音还是轻飘飘的:“应该吧,好多年了。”
“多少年?”米善心认真问,一边又把简万吉的耳桥装回去,从前二轮到二轮就很花里胡哨了,这样的装饰居然也不算繁琐,也不会发出碰撞的声音,像是隐藏属性,需要她刮开才能看到。
“像你这么大的时候。”简万吉不太确定,“反正不会是高中,学校禁止的,那时候耳夹也没有这么多款式。”
凑得很近,米善心能嗅到简万吉更细腻的香味,她从来不化浓妆,或许也有眉眼骨骼都很立体的缘故。
简单的眼影带一点点细闪,笑的时候更闪亮了。
米善心喜欢闪亮的东西,就像乌鸦喜欢宝石。
简万吉像是水瓶里的宝石,没善心的乌鸦好不容易喝到水,贪婪也更无止境,想要打碎水瓶叼走这块不朽宝石。
“和……曾白安姐姐一起打的吗?”米善心又按着耳钉
捏了捏简万吉的耳朵,对方吃痛一声,倒也没责怪米善心,说疼啊也带着笑意,好像米善心可以再做一些更过分的事情。
“姐姐?”简万吉笑了一声,“不是,她现在走好女人风格,烟酒都不来了,耳洞只有一个,还是恋爱后打的。”
“那你呢?”
“我什么?”
“你也是恋爱后打的?”
看米善心玩玩了,简万吉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耳根,再次给米善心盖上被子,“期末考之前压力很大,就去打了。”
“每次压力大到缓不过来,就去打一个。”
简万吉耸肩,“还想过在脸上打,这个太出格了,当时没敢,现在就更不敢了。”
米善心哦了一声,“怕妈妈骂你。”
简万吉下意识说:“我妈早就……”
死了两个字还没说完,简万吉意识到米善心说的妈妈是自己的外婆,于是笑了,“怎么又忽然演上了。”
米善心却转移了话题:“其实我小时候的梦想是做明星。”
简万吉有些意外,扫过米善心的脸,“其实够格了,比很多二代漂亮。”
米善心摇头:“我不够高。”
简万吉笑了:“那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只能演一种角色。”
她总有种什么都不是事的感觉,米善心很少自我讨厌,大多处于无感漂流的状态,接近游魂,神不知鬼不觉地度过一天,只有睡眠障碍令她痛苦。
但在这样的夜晚,她的世界变成取暖器的光芒,照得简万吉都像披了金身的神佛,只对她一个人慈悲。
米善心又说:“只是希望有很多人喜欢我而已。”
简万吉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好像有很多话哽在喉头,她引以为傲的巧舌如簧在米善心面前没有任何发挥的余地。
对方不是老谋深算的合作方,也不是一句不知道几个陷阱的乙方,游离在正常同事关系之外,不是朋友,也不是晚辈。
但她们的身体比谁都亲近。
要定义成炮.友也不对,她纯粹是个工具人,这种事至少也没什么合作关系。
不伦不类的角色扮演,在工作时间之外,米善心还会神来一句,做妈妈,做女儿,也没有一定要做简万吉的谁。
“会的。”简万吉揉了揉米善心的头发,“一切都有可能。”
“不会的。”米善心看着她,脸颊还带着因为情欲未消退残留的粉意,这双眼在光下无波无澜,远不如刚才因为好奇的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