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才刚刚大婚,便又出使江陵,如今回了,自然是陪公主要紧的。”其他官员也从旁说道。
“就是,新婚燕尔,哪有不陪妻子的道理。”
“听说最近曲江池的荷花开得最是盛,我们等下了晌,也去游玩一番吧。”
张景初收拾完之后便骑马离开了官署,经过布政坊时,因在马背上思考而走神,差点与一个从坊内刚刚出来的女使相撞。
好在女使反应及时,而张景初也勒住了缰绳,“抱歉。”
女使见是一名官员,于是福身行了礼,便向东奔去。
-------------------------------
——善和坊·昭阳公主宅——
“这件怎么样。”昭阳公主站在一面铜镜前,换上一件新的绿色襦裙,并询问着一旁的张景初。
张景初穿着一件蓝色的小团花圆领袍服坐在桌旁,一手撑着脑袋,欣赏着妻子更换衣裳,“这件也好看。”
屋中飘满了栀子香,就连衣服上也都带了些许,最后昭阳公主拿起了一件与牡丹颜色相近的粉罗裙。
“你要不要也试一试?”她回过头看向张景初,“七娘。”
张景初看着妻子手中的衣裙,眼神有所犹豫,但很快,脑海里就闪现出家破人亡的惨痛场景,于是撇过头去,“不。”
“顾家还未沉冤昭雪,我不能忘记自己现在的身份。”她的眼里透着一丝凄凉与哀伤,“想要权力,就要舍弃自己。”
“张景初会代替顾君含,好好活着。”
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小心翼翼的隐藏身份,就像躲藏在暗处不能见人一样。
昭阳公主放下衣裙,走到张景初身侧,搭上她的肩膀,心疼道:“抱歉,让你想起了这些伤心的事。”
张景初没有说话,只是贴进了昭阳公主的怀中,昭阳公主低头看着她,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景初。”
“小时候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经常逼着你像华阳一样唤我,但你就是不肯。”
“公主年长于臣,若按民间的称谓,是当唤一声姐姐。”张景初回道。
“现在,”昭阳公主看着张景初,缓缓蹲下,并握着她的手,眼神激动的说道:“我是你的结发妻子了。”
“你也是我的。”昭阳公主又道。
张景初坐在圆凳上,眼里有些许动容,但理智将她内心的起伏压制住。
她回握着昭阳公主,“我最高兴的事,就是用张景初的身份。”
“娶你为妻。”
-------------------------------------
——宣阳坊·万年县官署——
女使特意从城西的长安县来到了更远的万年县衙,并敲响了衙门前的申冤大鼓。
“何人敲鼓?”衙役很快走出官署呵斥道。
“奴是卫国公府的女使,代主前来投案。”女使回道。
听到是来自卫国公府,官署内的一胥吏便不敢怠慢,“请稍等。”
片刻后,女使被请上了公堂,万年县令身穿绯色公服跪坐在堂上。
“堂下何人,谓何事击鼓?”县令问道。
“奴婢阿水,见过明府。”阿水向县令拜道。
“你是卫国公府的人?”万年县令问道。
“原是卫国公府的婢女,后随主陪嫁到中书令李家。”阿水回道。
县令听后大惊失色,因为无论是哪一家,都不是他能招惹的,“卫国公府与中书令家,乃当朝最权贵,你因何代主投案?”
“我家娘子自从嫁入李家,便遭受苛待,李家丈夫更是对我家娘子动粗,出手伤人,连医师都请了好几回。”阿水叩首道,“请明府做主,判其和离。”
县令听后直冒冷汗,心中嘀咕道:我哪里能做得了中书令家的主。
“既然要和离,为何你的主人不来?”县令问道。
“我家娘子已经被打得无法下地,没办法亲自前来。”阿水解释道。
没过多久县衙门口便挤满了看热闹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女使告案这件事,被迅速传了出去。
“听说中书令家的郎君殴打发妻。”
“相府的公子,所结之亲,应当是京中贵女,怎也会做出这种事。”
万年县令看着衙门外的一片嘈杂,“怎么回事?”
“这些百姓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消息,纷纷围上来看热闹。”一名衙役回到堂上说道。
----------------------------------
——曲江池——
一辆马车来到长安东南郊外,并在曲江池旁停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