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犯了命案,难道不应该抓来吗?”张景初反问。
“元济,你没告诉他这人是谁吗?”司直于是问道元济。
“我说了的。”元济回道。
“这个萧彧犯了不少事,但没人敢动他,就因为他背后的萧家。”司直又道,“大理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法,乃国之利器,杀人偿命,本该如此,如果因为他的身份特殊而作罢,不予追究,那么官府的就会越来越弱,日后城中的治安也只会越来越差,士族行事更加肆无忌惮,百姓心生怨怼,祸乱城中,这样的局面,圣人会想看到吗?”面对眼前这群胆小怕事的执法官,张景初直言道,“律法要约束的,不仅仅是百姓,还有士族。”
整个办公的厅堂,因为她的言语而气氛凝固,本在座上埋头处理公文的官员,纷纷抬头看向她。
“说得好啊。”一名穿着绯色公服的官员跨进厅内。
座上的青绿袍服官员纷纷起身面向,叉手行礼道:“周寺正。”
大理正周畅摊了摊手,“大家继续。”
周畅走向张景初,并指了指主座上方的一块镜子,“这块镜子高悬于室,称为明镜,乃与宣政殿内的秦镜同出,寓意照妖邪,驱污浊,明公理。”
“我等肩负国家利器,应当秉公执法。”周畅向众人道。
“谨遵大理正教诲。”一众官员弓腰叉手道。
周畅走后,几名绿袍犯起了嘀咕,“这案子还惊动了大理正,看来萧氏本家有人出面了。”
“萧彧是贵族、功勋之后,在八议之法下,就算行凶杀人,也定不了死罪。”元济说道,“而一般刑罚,又可通过缴纳赎金减免,你这样折腾一场,那萧彧最后的结局,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律法惩治不了他,还有家法。”张景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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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在身后势力的庇佑下,萧彧的罪责一减再减,从故杀罪的死刑,改为流刑,最后又变成了杖刑,而在判刑后的第二日,萧家就为他送来了赎金。
看着自己彻夜未眠所处理的案子的最终结果,让张景初更加意识到了,权势二字,“一条人命,仅只关押在大理狱一个晚上,便被无罪释放。”
出狱后的萧彧不顾劝阻闯入大理寺,“抓我的那厮呢?”
“给我滚出来!”
寺中官员不敢招惹他,张景初于是只身走出,“不用喊了,我就在此。”
“我说了,你的法无法定我的罪,你杀不了我,但今日的耻辱,我必定向你讨回。”萧彧向张景初公开挑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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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切黑的小张
第41章 长安行(二十六)
长安行(二十六):公主吩咐了,若主君归家,便请前往公主宅。
面对萧彧放出的狠话,张景初面不改色,“你今日能逃过律法,那是因为你有一个好祖父,他为国家征战,理当受到礼遇与敬重,他的功劳足够福荫子孙。”
“只可惜他的子孙,却是家中的蛀虫。”对于今日律法给出的结果,张景初并不满意,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死在他的手里,而一个掌管国家最高律法的官僚机构,竟然无法惩处他,“萧氏门庭,不过如此。”
萧彧听后,狂笑了起来,“我没有听错吧,你一从八品的芝麻小官,竟敢如此口出狂言,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随后他冷下脸,眼神变得凶狠,“你会为你的言语和行为付出令你后悔的代价。”说罢便甩袖离开了大理寺。
张景初身后,从厅堂赶出来看热闹的一众同僚,无论官职大小,都为她的言论所惊。
“这位新来的评事,什么来头啊,连卫国公府萧家也敢妄言。”
“连人都敢抓来,更别说是背后议论了。”
“还害得我们白忙活一场。”
“不管是什么来头,能这样做,必定不是萧家的人,毕竟卫国公的长子兵部尚书萧承恩即将拜相,这样一闹,拜相之事,怕是要被闹黄了,而今他得罪了萧家,他今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了。”
“就算他是圣人亲点的探花郎,圣人也不可能为了一个新科进士而与萧家闹翻的。”
“此人行事如此莽撞,我看,日后说不定还会给大理寺招来祸患,咱们还是离远点为好。”
张景初站在大理寺内衙的庭院中,一身青袍在黄土上格外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