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内心深处的牵挂与难以忘怀,即使埋藏在心底,多年以后仍能忆起。
“有念想的,只是我么。”顾念的眼底黯然神伤,但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张景初背后的伤口,已经开始渗出鲜血,逐渐染红了整个后背。
她皱着眉头,看着外面依旧漆黑的天色,此时,冻僵的身体已经暖和了不少,地上的路线虽然没有标注方向,却让她想起了儿时她们在沙盘上的比划。
朱颜易改,但下意识的行为却有着深刻的记忆,所以即使没有标注方向,她也看懂了张景初的指引,无论时光如何流逝,她的行为与习惯依旧,并深刻于她的心底。
她将地上的物品收拾好,并将火堆扑灭,背着张景初走出了破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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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日后,晌午
——县城·回春堂——
药堂的后院,一个小药童拿来了一些创伤药,“娘子,先生吩咐我将这个给您,可以敷在伤口上,止血化瘀。”
顾念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很快就回到了房间,“先生,她的伤?”
张景初趴在一张榻上,背上的衣物,沿着箭矢剪开了一个口子。
“箭头没有伤到要害之处,但是这弩箭的威力太大了,加上里面的倒刺,老朽无法保证能够安然无恙的将箭簇取出。”药堂的坐堂医师是个年近花甲的老者,对于这种兵器造成的外伤,很是谨慎小心。
“我来为她取箭,不会让你但这个风险,但你要稳住她后续的伤势。”顾念从蹀躞带上取出了钱袋,并全部交给了他,“这里面是十金,足够买下你这间草堂了,她不能有任何闪失,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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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公主的母亲是将门之女,所以公主从小习武。
顾家是读书人家,文臣谋士,小顾小时候就比较老成。
顾家是因罪被皇帝抄家灭族的,那个时候公主没能护住女主,所以她一直心里有愧。
第8章 鱼鳞图册案(七)
鱼鳞图册案(七):即使是死在顾娘子手中,我也不后悔。
坐堂医师吩咐药童端来了一盆热水,并置于碳炉上,顾念走到榻前,她看着张景初背上的伤,以及那完全刺入肉身的箭簇,迟迟没有下手,她并非犹豫寡断之人,却因为害怕,而迟迟不决。
就在她靠近时,榻上昏迷的人忽然动了动手指,“顾娘子…”张景初睁开了有些迷糊的双眼,窗外的天光有些刺目,昨夜还在逃亡,今日转瞬便又到了一个陌生之地,“我这是在哪儿…”
“在一家药堂,”顾念回道,“正要给你治伤。”
“是你把我背过来的吗。”张景初又问道,但后背的伤口实在太疼,疼得她攥紧了身下的被褥。
顾念于是上前,眼中布满了急切,“别问这些了,处理你的伤势要紧。”
“不过,箭簇刺入得太深,加上里面有倒刺,取箭的话,可能会…有危险。”顾念又道。
张景初听后,吃力的拽住了顾念的手,并道:“你替我取。”她抬起头,眼神似在哀求。
顾念看着张景初,皱眉道:“你要是因此死了怎么办。”
“我这条命,本就是顾娘子所救,”张景初回道,“即使是死在顾娘子手中,我也不后悔。”
“就当是景初的…请求。”张景初又道。
对视片刻后,顾念应下了张景初的请求,随后她又拿出一方手帕,“你咬着它,这种箭簇尤为锋利,会有点疼。”
“但是我会尽快为你取出,减少你的痛楚。”顾念又道。
张景初依旧拽着顾念的手腕,她点了点头,“好。”而后才松开手趴回榻上。
顾念起身,将手洗净,再次回到张景初的身侧,刚刚才清理的伤口周围,如今又渗出了不少鲜血,她自知不可再耽搁。
冷静下来后,顾念的眼神不再犹豫,她长吸了一口气,仅是出手的瞬间,那锋利的三簇箭便脱离血肉而出。
原本的旧伤口,因为箭簇上的倒刺,而添了新的外伤,那箭头上还带着些许皮肉被一同挖出。
背后传来的剧痛,让原本昏沉无力的张景初突然清醒了过来,并下意识的攥住了身侧可以抓取的东西,面部也发生了扭曲,额头与鼻间都布满了汗珠。
她抓取的是顾念的衣角,顾念在取箭后,便连忙俯身将她扶进怀中安抚。
“怎么样?”她握着她的手,紧张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