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过奖牌,三下五除二将它收进包里,道了声谢,转身准备离开,忽听身后那人又开了口:“你现在在创新实验室?”
创新实验室是学生牵头、老师从旁辅助的社团性质的存在,沈知书大一下学期加入了其中一个部门,研究软硬件结合的ai机器人方向。
她没想着瞒,“嗯”了一声,又问:“怎么啦?”
“没事。”同学说。
而当沈知书在第二天迈入实验室大门时,终于明白昨儿那同学的那句问话是什么意思了——
算法组多了一人,那张薄荷脸眼熟得很。
同组学姐指着新人给沈知书介绍:“姜虞,数学系专业第一,不过马上就要转到你们院的人工智能专业了,没错吧小虞?你俩大一都得了国奖,之前认不认识?”
此话一出,沈知书恍然大悟,一拍桌子道:“我说怎么看姜虞同学眼熟,原来推送上见过。但那照片磨皮磨得五官都没了,完全没你本人好看,昨天就没认出来,不好意思。”
“我前段时间没空搞,舍友帮我交的材料。”姜虞淡声说,“图大概是她p的。”
于是她俩就这么成为了“同事”,一块儿读了一个暑假的论文。
一个暑假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俩的微信聊天由千篇一律的“去实验室吗”“去”逐渐往外扩展,现如今已然变成了“吃饭去吗”“帮你占座了”“小吃街新上的锅巴土豆好吃”。
大二的课业并不算繁重,沈知书尚能抽出时间应付,剩余的大半精力都放在了实验室上。唯一值得发愁的是她与姜虞不是同一栋宿舍楼,姜虞那栋的宿管阿姨好说话,大半夜能轻易放人进去,她们这栋的却不行。
于是姜虞天天深夜从实验室离开,沈知书却得早一些。
她将烦难说与学姐听,学姐眨眨眼:“你要不换个宿舍,换去小虞她们那栋宿舍楼?我也在那栋,阿姨脾气很好,半夜三四点也第一时间爬起来给你开门。”
沈知书嘴上说着好像有点麻烦,心里却着实有些心动。
当她第六十六次被打鼾的舍友吵醒的时候,心动值达到了顶峰。
沈知书抓了一把头发,腾地坐起来,捞起手机就给姜虞发消息:你那层有没有宿舍有空床位?
她没指着姜虞能回,毕竟已经半夜三点了,却见聊天框顶部变成了“正在输入中”。
[书:?]
[书:你咋还没睡?]
“正在输入中”挂了掉,掉了挂,重复四五回,那边终于发来仨字俩标点。
[人工智能-姜虞:有。听歌。]
“人工智能-姜虞”是沈知书给姜虞的备注,加上后一直没改。
[书:这个句号看起来有点疏离]
[人工智能-姜虞:。]
[书:。。]
[人工智能-姜虞:.]
沈知书盯着这个英文句号看了半天,把姜虞的备注改成了“姜薄荷”。
下一瞬,薄荷终于言之有物——
[姜薄荷:怎么问这个]
[书:舍友打鼾,想换寝]
[姜薄荷:我们宿舍有空位]
[书:那敢情好哇,你欢迎我不]
对面又变成了正在输入中。
这回输入得有点久。
沈知书想着这个问题至于思索一分钟么,对面终于来了消息。
[姜薄荷:问了舍友,可以]
[书:???你大半夜把舍友薅起来了?]
[姜薄荷:没,都没睡,在卧谈]
[书:聊啥]
[姜薄荷:你。]
[书:啊?]
[姜薄荷:嗯。在列举计院的美女。]
[书:……有点闲了,你们明天不上课么]
[姜薄荷:数院明天上午没课]
沈知书信口往下接话,打字时没过脑子。
[书:那你有课么?]
[姜薄荷:我有没有课你不知道么?]
是个反问句。
姜虞说话向来平铺直叙,“反问”这种说话方式放在她身上便显得有些生动了。
沈知书盯着最后那个问号看了会儿,忽觉眼睛有些干似的,深深眨了两下。
她终于后知后觉明天有早八。
……不能再聊了,不然课上直接昏过去,随机吓死身边的同学和讲台上的老师。
[书:有课,所以姜虞同学,你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