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寻无趣地撇了撇嘴，把书往旁边一丢，翻了个身，仰面躺在榻上，六条尾巴在身后舒展开来，像一团团蓬松的火烧云。
第六条尾巴是今年刚长出来的。颜色比其他的要新一些，尾巴尖总是不自觉地翘起来，末梢卷成一个松松的圈，晃来晃去，像是藏不住心事的半大孩子。
但她不会觉得这条尾巴是陌生的，因为人类长牙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本来就该有的，以前没有是因为没到时候，现在到时候了，它就长出来了，没有什么陌生和不适，就像它一直都在，只是现在修为够了，才让她看见。
不过她已经不再执着于自己有几条尾巴了。
她盯着房梁，商量似的开口道：“你活儿烂，不如换我。”
闻言，乌今澄没恼，只是哼笑了一声。
屋外传来夜风吹过元宝枫的沙沙声。安静地听这阵风停了，乌今澄才说：“不要，我不想和你双修。”
苏锦寻偏过头看她，这屋子有年头了，灯也该换了，不然把乌今澄的半张脸映得忽明忽暗，没有自然日光下看着漂亮。
乌今澄说：“做人挺好的。”
苏锦寻哼哼唧唧地笑了。
公会的密报里传得沸沸扬扬，说她用什么乱七八糟的根本不存在的狐媚之术惑了玄鉴门掌门，还说她们夜夜双修，乌今澄早就被妖气浸透了骨头。
但她们彼此都知道那些全是扯淡。
她是六尾狐不假，可她从来没有把一个大活人同化成妖。乌今澄站在她身边，站在这个被外人称作“妖怪据点”的玄鉴门里，站在夜夜与她共处一室的灯下，却依然是一个——
“纯血人类。”苏锦寻把那个词说了出来。
乌今澄抬眼看她。
“你就这样挺好的。继续做一个不折不扣的、师门唯一的人类。”
乌今澄的嘴角弯了弯，搁下水杯，走到床边，俯身，一只手扣在苏锦寻的后脑勺后，指腹穿过她的发丝，将人压着亲了好久，直至后者的呼吸乱了拍，才拉开点距离。
她的食指抹掉苏锦寻唇边透明的液体，听着对方急促地小口喘着气，忍俊不禁，又凑过去接吻，唇齿交融，比上一次更过分，攻城略池似的不留余地。
苏锦寻的六条尾巴全炸了，最小的一条不受控制地缠上了乌今澄的腰，其余的五条胡乱地拍打着床榻，发出闷闷的扑扑声。
不知又过了几分钟，她推开乌今澄，气息还没喘匀，嘴唇红得发艳，眼尾也染着一点绯色。
她跪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乌今澄：“你——”
话刚出口，乌今澄就笑了。笑得眉眼弯弯，胸口轻轻起伏，苏锦寻那股好不容易攒起来的气势泄了一半。
“我怎么了？”乌今澄问，语气无辜得很。
苏锦寻盯着她看了半晌：“你自己知道。”
光线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融成了一团。
“乌掌门。”苏锦寻叫她，声音故意压得很低，带着点促狭的笑意，“你说，公会那些人要是知道，他们传了半年的双修大戏，其实是根本不需要顾虑的谣言，会不会觉得亏得慌？”
乌今澄抬起眼，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狐狸眼，眼底也浮起一丝笑意。
“亏什么，那群人又不买票。”她道。
苏锦寻愣了一下，旋即笑得前仰后合，六条尾巴全翘了起来，在身后乱晃。
乌今澄给她关了灯。
黑暗中，那串苏锦寻新送她的手串被轻轻搁在床边的桌上。
“睡吧。”乌今澄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
苏锦寻“嗯”了一声，尾巴动了动，把乌今澄那边的被角掀开。
作者有话说：到这里就完结啦！再次感谢大家一路陪伴！！其实现代玄幻题材其实比较冷，在百合里更是冷门的冷门，所以开这本的时候经常会自我怀疑……但这个成绩比我想得好太多了tvt，谢谢你们喜欢师姐和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