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皮垃圾桶被从里面撞翻,一道橘白黑三色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却不是扑向苏锦寻,而是直直冲着乌今澄的面门而来!
猫爪尖利,眼中闪烁着充满敌意的寒光!
“小心!”苏锦寻想也不想,倏然向乌今澄的方向冲去,想上前将她拉开。
乌今澄也反应极快,身体向后疾仰,同时手中的符箓正要激发。然而,那只三花猫在半空中扭转身形,爪子没有抓向乌今澄,而是狠狠挠在了苏锦寻为了护住乌今澄而伸出的手臂上!
布料撕裂的声音伴随着苏锦寻一声压抑的闷哼。鲜红的血珠立时从她手臂上几道深可见骨的抓痕中涌出。
“苏锦寻!”乌今澄心脏骤停,扶住她踉跄的身体。
三花猫一击得手,毫不停留,落地后再次弹起,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错综复杂的小巷。
苏锦寻捂着流血的手臂,脸色因为疼痛而有些发白,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那几道泛着不正常黑气的伤口。
伤口有妖气残留,必须处理,乌今澄恼怒道:“谁让你多管闲事的?你站那儿不动,它会伤你?”
苏锦寻取出一枚符箓,燃尽,将黑气清理殆尽:“你不是怕疼吗?它伤着你了,你又该要死要活地叫了。”
乌今澄没想到自己格外怕疼这点竟是被苏锦寻看出来了,但她叫疼也不光是因为真疼,还有在苏锦寻面前演戏的成分。
简单处理完毕,苏锦寻面色如常道:“好了,走吧,我们去找宋老师。”
午休时间,正好借故出了校门。她们按照小花打听到的模糊地址,两人在城西一片破旧的老居民区里七拐八绕,终于找到了宋青老师租住的那栋楼。
七楼,没有电梯。楼道昏暗,墙壁斑驳,空气里弥漫着老旧楼房特有的潮湿气味和饭点的饭菜油烟味。
苏锦寻皱了皱鼻子,被乌今澄轻拉了一把,才没踩到楼梯上不知谁扔的烂菜叶。
爬到七楼,两人都不至于为这点运动量气喘,她们站在702室门口,苏锦寻眼尖地看到门边那块颜色暗淡的旧地毯上,有几个模糊的动物爪印。
很浅,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家里养猫了?还是说,那只三花猫已经来过了?
乌今澄敲门。过了一会儿,门内传来略显疲惫的女声:“谁啊?”
“宋老师您好,我们是启明中学新来的老师,想跟您交接了解一下高一七班学生的情况。”乌今澄礼貌又诚恳地说道。
在自家宗门里横行霸道,在外头和陌生人交流倒是人模狗样的,苏锦寻腹诽。
门开了,站在门内的女人比照片憔悴了许多,穿着发黄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挽着,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
她看到门口站着两个过分年轻的女孩,愣了愣,眼中闪过疑惑,但还是侧身让开:“请进吧。”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家具简单甚至有些简陋,但收拾得还算整洁,只是角落里堆着些没来得及处理的纸箱和办公杂物,显得有些凌乱。
宋青局促地请她们在狭小客厅里唯一一张有些年头的布艺沙发上坐下,又忙着去倒水。苏锦寻注意到她倒水时,手指上贴着几片创可贴,手腕处也有淤青。
“不好意思,家里乱。”宋青将两杯白开水放在她们面前的小茶几上,自己也搬了个小板凳坐下,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显得有些不安,“你们……真是学校新来的老师?”
“是的,宋老师。”乌今澄露出她惯常的笑容,声音放得很柔,若是不熟悉她的人定会被这假笑迷惑。
“我是乌今澄,这位是接替您高一七班班主任工作的苏锦寻老师。我们初来乍到,对班上的学生都不了解,听说您之前带他们带得特别好,所以冒昧打扰,想向您取取经。”
这番话半真半假,但语气真诚,姿态也到位,宋青脸上的戒备放松了些。
“高一七班啊……”她低声重复,“那些孩子都挺好的。”
苏锦寻道:“方便您跟我详细讲讲吗?”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宋青事无巨细地向苏锦寻介绍着班上的每一个学生。哪个孩子家境困难需要多留意,哪个孩子性格内向敏感需要多鼓励,哪个孩子之前受过校园霸凌留下了心理阴影,哪个孩子偏科严重需要怎么引导……
她如数家珍,语气里充满了关切和怀念,仿佛那些学生还是她的孩子。
苏锦寻认真听着,偶尔装模作样地记上几笔,心里对这个被辞退的前班主任的印象,变得清晰而沉重。
这确实是一个认真负责的好老师,她的失职,更像是一个无法预料、也无法完全归咎于她的悲剧中的一环。
但她们此行的目的,并不是为了了解学生。
趁着宋青喝水的间隙,苏锦寻状似不经意地打量了一下四周,轻声问道:“宋老师,您一个人住吗?家里收拾得挺干净的。”
宋青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我和我丈夫,还有孩子一起住。孩子上小学,中午在学校吃饭。我丈夫……上班去了。”
“哦。”苏锦寻点点头,目光掠过她手腕的淤青和手指的创可贴,“那您从学校离职后,是换了其他工作吗?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