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沈云眠答得飞快,“你给我打个电话,我就很开心了。”
俞笙彻底无言,这种不计代价的讨好,只让她感到无力和烦躁。
她沉默两秒,什么也没说,直接挂断了。
沈云眠这样毫无底线的示好,已经严重成了她的负担,她真的忍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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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vip病房。
沈云眠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她略显苍白的脸。屏幕上,是她与俞笙的聊天界面,绿色的信息条几乎都是她单方面发出的。
【笙笙,今天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
【记得按时吃饭。】
【工作别太晚,早点休息。】
而对方的回复,往往隔了几个小时,甚至更久,只有一个简短的【嗯】,或者干脆没有回音,充满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沈云眠心底一片绝望,她几乎能预见,出院后,等待她的会是什么结局。
前世失去俞笙的痛苦如同梦魇,日夜啃噬着她的心。迫切想要见到妻子的渴望,又如同野火般在她胸腔里燃烧,让她无法安心躺在病床上等待。
沈云眠猛地掀开被子,按响了呼叫铃。
“我要出院。”她对赶来的主治医生说道,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决。
医生皱着眉头,看着手中的检查报告:“沈总,您还需要观察,内脏有轻微挫伤,现在出院风险很大,我强烈不建议……”
沈云眠打断他,眼神执拗,“我必须出院,我会签署免责协议。”
医生实在拗不过她,只得无奈答应。
沈云眠拖着尚未痊愈的身体,办理了出院手续。
她没有立刻回九溪湾,而是让司机将车开往了一个熟悉的方向。车轮碾过市区喧嚣的街道,最终停在一栋安静的楼下。
她熟门熟路地乘电梯上楼,推开了心理医生陈婧咨询室的门。
陈婧正低头写着什么,闻声抬头,看到来人是沈云眠时,脸上瞬间写满了惊愕。
“沈总?”她十分惊诧道:“听说你出了车祸,怎么不在医院好好休养,跑到我这里来了?”
沈云眠摆了摆手,动作间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和疲惫。她径直走到沙发旁坐下,身体陷进柔软的靠垫里,仿佛这样才能支撑住自己。
“我没事。”她声音沙哑,省略了所有寒暄,直奔主题,“陈医生,我过来是想问问,笙笙……俞笙最近有没有来复诊?她的情况怎么样了?”
陈婧打开电脑,调出档案,快速浏览着最近的记录,“俞小姐最近一次复诊是在上周。从记录来看……她的情绪状态比之前稳定了很多,焦虑和抑郁的指数有明显下降。这是一个非常积极的信号。”
沈云眠默默听着,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陈婧继续客观地陈述,语气不带任何个人感情:“根据俞小姐的自述和评估,她的自我调节能力在增强。更重要的是,她有意识地在远离那些让她感到巨大压力的……源头。这种’保持距离‘的策略,对她情绪的平复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沈云眠的心猛地一沉。
她努力回忆着上周的时间点,那个时间……似乎就是她放下所有尊严,说出”哪怕做床伴也可以”的时候。
再往前追溯,是那场源于药物,激烈到近乎掠夺的情事之后。
在她经历了从身体到自尊的全面溃败,痛苦不堪、卑微乞怜之后……俞笙的情绪,却在好转。
她不想承认,却不得不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每一次她的吃瘪,她的痛苦,她的被羞辱,仿佛都成了妻子情绪好转的催化剂。
她的笙笙,真的……就这么厌恶她吗?
厌恶到,她的痛苦,竟成了对方的良药?
这个念头带来的刺痛,远比车祸留下的内伤更让她难以呼吸。
沈云眠几乎是本能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问出了那个她恐惧答案的问题:“她……真的就这么厌恶我吗?”
陈婧推了推眼镜,声音平和,却字字如刀,剖开血淋淋的真相:“从心理学角度分析,当个体长期处于一段充满压力、消耗性高,且感到被束缚的关系中时,挣脱束缚、远离压力源本身,就会带来巨大的解脱感和情绪改善。这与’厌恶‘这种具体情绪或许无关,更像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的生效。”
她顿了顿,看着沈云眠瞬间失血的脸色,还是补充了那句最直接的判断:“而且,俞小姐明确表示过,远离您,让她感觉呼吸都顺畅了。所以,是的,如果她能持续远离您这个最大的压力源,她的病情肯定会好得更快,恢复得更好。”
“闭嘴!”
沈云眠猛地低吼出声,带着一种被彻底撕开伪装后的狼狈和绝望,“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