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妥协的巨大屈辱和压力,几乎要将她压垮,她确实急需一个宣泄口和一个能真正理解她处境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示意苏清语坐下,办公室内安静下来。
俞笙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苏清语,沉默了片刻道:“清语,你是我最信任的合作伙伴,有些事,我不想再瞒你。我现在的处境,远比你看得到的要复杂。我不仅要想办法让俞氏独立生存下去,个人还陷入了一场极其艰难的离婚拉锯战。”
她将自己的处境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苏清语。
没有夸张,没有抱怨,只是冷静地陈述事实。
但越是如此,越能让人感受到那份冰冷的绝望和束缚。
苏清语静静地听着,最终提了个一阵见血的问题:“俞总,您心里是否真的想明白了。您到底想要什么?又愿意为此付出什么代价呢?”
俞笙没想到她会有此直白的一问,愣了一下,仿佛在认真思考,许久,缓缓道:“我的目标不是简单的离婚,而是要彻底的自由,是俞氏真正的独立,是确保我母亲和我的生活不再受任何人钳制!但现在,我恰恰被这道用利益编织的枷锁捆住了手脚。”
“所以,您愿意付出的代价是什么呢?”苏清语继续追问道。
俞笙顿住,坦诚道:“我不知道,有些不突破底线的事情我可以做,但是有些突破底线的事情,我想…可能我做不到。”
苏清语听完笑了笑,脸上并没有露出太过惊讶的表情,更多的是沉思。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快步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拿起平板电脑和几份关键报表,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划动计算,同时大脑高速运转,将俞氏目前的资产状况,债务结构,与沈氏的关联业务占比等所有变量纳入考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办公室内静得只剩下苏清语指尖敲击屏幕和纸张翻动的声音。
俞笙耐心地等待着,她隐隐觉得,这个回答至关重要。
良久,苏清语终于抬起头,给出了一个经过严密分析的答案:“俞总,如果要做得到稳妥,不引发剧烈动荡的脱离沈氏,至少需要一年。这一年,我们需要完成几件大事:逐步剥离或置换与沈氏捆绑最深的资产和业务,建立至少两个像短剧这样能自我造血的核心盈利项目,拓宽我们自己的融资渠道,逐步替换掉对沈氏资金的依赖。
这已经是极限速度,再快,风险会呈几何级数增长。”
听着她条理分明的话,俞笙似乎隐隐猜出了她的意思。
苏清语直截了当道:“所以俞总,您愿意继续忍受维持一年婚姻,来换取集团的稳定过度吗?这就是您的代价。当然如果您实在无法忍受,或许就只能鱼死网破了。到时候沈总或许会为了维持面子和集团稳定,答应您一些要求,能和平离婚也未尝不可。”
“一年……”
俞笙喃喃地重复着这个数字,难道她还要和沈云眠委蛇整整一年?
可是想到自己掏心掏肺的对沈家人这么好,却被如此算计,还要丢掉父亲一辈子的心血,去乞求沈云眠的高抬贵手,她就更加不甘心。
在奶奶威胁她的那一刻,和平离婚就是对她自己的屈辱。
看着俞笙纠结痛苦的反应,苏清语却忽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打破了凝重的气氛,带着一丝看透的了然和些许玩味。
“俞总,您为什么只看到了自己需要忍耐呢?”
苏清语微微歪头,目光中带着一丝狡黠,“难道您没发现,如今在这段婚姻里,最难受、最焦虑、最被动的人,根本不是您吗?”
俞笙一怔,没明白她的意思:“什么意思?”
苏清语冷静地帮她分析:“据我观察,您对沈总早已毫无留恋,心志坚定,目标明确的要离婚。所以无论她做什么,其实都无法再真正伤害到您,只会让您更厌恶,更想离开,对吗?”
俞笙下意识地点点头。
“但沈总显然不是。”
苏清语嘴角噙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她能感觉到您的决绝,所以慌了。她那些可笑失控的的行为,都说明她根本不想离婚,她在想尽办法挽留您。换句话说,现在是她在求您别离婚,是她的需求得不到满足,是她在承受求而不得的折磨。
您掌握了全部的主动权,您完全可以轻易拿捏她,这有什么可苦恼的呢?”
俞笙听着这完全颠覆她固有认知的分析,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