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屿有瞬间的恍惚。
他刚刚重生时,每一分每一秒都记在心上的十八岁生日,如今,在忙忙碌碌的校园生活中,就这样普通、甚至有些猝不及防地来临。
盛沉渊勾唇,将嗓音压得更低,暧昧至极,“宝宝别怕,我会帮你做好准备的。”
这是安屿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被盛沉渊叫“宝宝”,即使知道男人的声音轻到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却还是难以控制地软了双腿。
万幸已到车子旁边,盛沉渊单臂搂着他抱进座椅,自己大踏步上车,心情大好,指尖轻点着方向盘,笑眯眯道:“乖宝宝,我们要加快进展了,好不好?”
安屿看他的手。
青筋微凸、骨节分明的左手腕上,除了那根老旧的五彩绳外,还多了块通体纯黑的手表,这样噼啪轻叩着方向盘,莫名有一些让人心悸的色气。
安屿徒劳地将自己蜷缩进椅子里,倔强地不肯再多说一个字。
不过,要为生日宴准备,这三天并不似安屿想象的那般可怕。
即使没有重生,十八岁也是很重要的生日,因此,当盛沉渊提出邀请苏姨陈星以及他的三位室友和其他朋友时,安屿并未反对。
但要求不去酒店大办,就在家里设私宴,也不要任何正式的环节,就只是亲朋好友欢聚一堂。
盛沉渊当然完全听他的。
于是这三天,家中的人来了一波又一波,有修剪草坪的,有维护玻璃花房的,有上门量体裁衣的,也有来准备生日宴器具的。
很快就到正式生日。
晚宴定在下午六点,三位室友和林柳几乎同步到达,都送上了包装精美的礼物,安屿还没来得及拆,苏姨和陈星已紧随其后到达。
苏姨的礼物,是她亲手缝制的整整四套衣服,春夏秋冬,从长袖到棉外套,一件不少。
星星的礼物,则是属于他亲生父母的所有照片,当然,十分贴心剪裁掉了安怀宇的痕迹。
安屿鼻腔酸涩,却到底忍住,转为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在场的人,苏姨和星星自是完全不害怕盛沉渊的。安屿的朋友们,从见到盛沉渊的第一天起,也都是他十分温柔的模样,因此,这顿饭吃得其乐融融,欢声笑语不断。
接近尾声,陈星挤眉弄眼地暗示,“盛哥哥要送什么礼物给屿哥哥?”
安屿也喝了两杯红酒,此时已有些醉醺醺的,闻言,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和朋友们一起望向盛沉渊。
盛沉渊起身,单膝跪地在安屿旁边,手中的盒子里,是一对十分特别的素圈戒指。
不似寻常的纯金或纯银,而是由五种不同颜色的金属编织缠绕而成,是独属于他们之间,最独特、最珍贵的记忆。
安屿怔怔地低头看他。
男人的眼眸,是从一而终的深情。
“我的阿屿现在是成年人了,所以……”盛沉渊开口,郑重庄严,“安屿先生,我,盛沉渊,在此郑重邀请,邀请你成为我的珍宝、我的灵魂、我的归宿,以及,我永不分离的伴侣,请问,你愿意吗?”
灯光昏黄,花香萦绕,世界寂静无声。
安屿唯一能听到的,只有自己过于剧烈的心跳。
一颗眼泪从眼角滑落,安屿伸手,很慢、很轻、却很郑重道:“沉渊,我愿意,我当然愿意。”
安静过后,苏姨欣然笑道:“小屿,这傻孩子,小盛的戒指,你也得给他戴上啊。”
安屿这才终于反应过来,震惊道:“苏姨,您……?!”
“哎呀我妈妈都知道啦。”陈星一个劲地用胳膊肘撞他,“屿哥哥你快给人家戴上戒指,让人家起来吧!”
一旁,依旧单膝跪地的盛沉渊仰望着他,眉眼弯弯。
安屿手忙接乱地帮他套上戒指,拉着他的手腕,赧然道:“好了沉渊,快起来吧。”
旁边,陈星和林柳对视一眼,小说基因匹配成功,笑嘻嘻地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盛沉渊眸色微动,低头,在少年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克制,珍重。
安屿不记得是怎么送走亲朋好友们的,只记得极致喧嚣后,四下又恢复了极致的安静,他难以自制地扑进男人怀里,男人也高高地抱起他,终于不再有任何顾忌,狠狠地将他扔进柔软的床里。
世界天旋地转,爱人的脸却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