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九点，他与篮球队的几个人从校体育馆出来，在宿舍楼前分开。
季瀚进了工科楼，走到第八栋楼下面，隐约看见楼外漆黑的墙根处有若隐若现的红光，一猜就是有人在偷摸抽烟。
他走近想吓人一跳，结果被吓到的是自己。
卓聿昂斜倚在阴影里，靠着墙，散漫瞥过来一眼，像漆黑森林里冷幽幽亮起的猎豹的眸子，很怵人。
“我去，你不怕被宿管抓啊？你卓大校草的光辉名声还要不要了？”季瀚诧异，“不还说要戒烟，嘛呢现在？”
卓聿昂神情阴郁，吐出两个字：“心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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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约好见面
虽然。
季瀚不明白卓聿昂能烦什么，既不缺钱，又有颜值还有能力，喜欢他的人一抓一大把，有啥可烦，不过看得出来兄弟确实有心事。
他站在倾听者的角度问：“你烦什么？”
卓聿昂又拧了下眉，嘴角微微后拉，吐出薄烟，目色黑压压的，比这里角落里的黑暗还浓郁几分，又轻舔过下唇，欲说不说。
眼神凝视着季瀚。
季瀚是知道卓聿昂真实样子的，不过这个样子对他来说还是有点陌生，抓了抓头发：“你怎么这么看我？你不会是计较住院期间，我吃了你那些泡面吧？”
卓聿昂轻讽：“我是计较几包泡面的人吗？”
是季焱与他失联三天。
信息不回。
电话不接，一直关机。
三天了，他的耐心即将告罄。
他在考虑要不要摊牌告诉季瀚，让季瀚拨一通电话，问问具体怎么回事。
“那你究竟烦什么？”季瀚拍着胸脯保证，“我会当一个合格的倾听者，我嘴巴特严，绝不告诉其他人。”
卓聿昂低下头，将指间快烧到尾的烟蒂碾进左手捏着的易拉罐里，说：“我和他失联了。”
“谁？”季瀚拿过他手里易拉罐晃了晃，罐子里发出咣当咣当的闷响，心惊，抽了多少啊这是。
卓聿昂沉声说：“我的小猫，没有原因，突然失联，电话一直关机。”
“害，我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呢，”季瀚帮忙分析，“你看你硬性条件这么好，人家想和你分手的可能性不大，这点不用担心。”
“别的可能？”
“不是假期嘛，她可能去山沟沟里旅游，信号不好，或者是手机坏了，就像我弟，买个感冒药被人撞，手机啪一下掉地上裂成蜘蛛网”
身边一道黑影倏地闪过。
季瀚面前已经没人了。
嗯？？？？
“喂-——”季瀚朝着卓聿昂离去的背影大喊，“你干嘛去？？？”
“有事。”
夜幕里就飘来两个字。
“”季瀚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么突然？？”
…
季焱到店最早。
那天早上吃过药，睡了通回笼觉，醒来就感觉舒服了很多，第二天感冒基本就好了，到今天已完全康复。
他将“营业中”的牌子挂到店门口。
没多久咖啡屋外来了一辆送快递的面包车，顺丰小哥带着包裹进店里，因为收件人的名字写的是“小猫”，明显是代称，所以仔细核对过地址和上面的电话才交付。
平常不爱多话的单俊成看了眼，什么都没问，小马今天又休息，小辉有事要晚点来，此时也没顾客上门，冷清得很。
季焱交代一声：“单哥，我去一下后面。”
单俊成点头：“去吧。”
进了休息室，第一件事就是先锁门，而后将包裹放在桌上，找来剪刀拆开外面的包装。
其实看到包裹大小和外形，他就隐约有感觉，是卓聿昂邮寄了一部手机来，也不出他所料。
但意外的是，这部某品牌的智能手机他前几天还在电视广告上看过。
官方售价18999。
近两万的价格。
“这算不算有点真心了？”漆黑的墨色瞳仁里浮现惊讶。
上回是夸张的转账五千外卖费，这次是寄近两万的手机有句话不是说钱在哪儿真心就在哪儿，不说完全对，但是也没什么错。
手机外盒的塑封膜早就被拆了。
他打开。
最先映入眼睛的不是手机，而是贴在手机屏幕上的便签。
三个字：[打给我。]
有那么点命令的味道。
微怔过后，季焱取出手机，新机是满格的电量，甚至里面已经装好si卡，信号超好，并且通讯录里帮他存好了号码。
名称：老公。
一看到这个称呼，季焱就黑脸。
但无论收不收下，这通电话是一定要打的。
清了清嗓子，拨打。
嘟
对方秒接。
快得令季焱下意识就发出了感慨：“哥哥，你好快啊。”
卓聿昂今早没出宿舍，没有去晨跑，没有去食堂吃早餐，而是立在阳台上，阴着脸等季焱的电话，结果小混蛋开口就说他快。
“没办法，哥哥也是第一次。”
“”又特么聊哪儿去了！
季焱想辩解又卡壳，只得心里骂了声，不愧是渣男，聊什么都能染上点颜色。
电话里传来呼吸声，有些沉，低哑的嗓音先开口，听得出来是质问，但季焱还嗅到了一丝卓聿昂的委屈，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终于舍得联系我了？”
“哥哥，我手机坏了，”季焱解释。
“坏了就不能借一下家里人的手机告诉我一声？嗯？”
那个“嗯”字，凶凶的。
“我有想过的，可是”季焱瞎编理由，冷脸表情下竟然能装得比卓聿昂还难受还委屈，“家里人管得严，说过大学毕业之前不让恋爱，所以我怕他们知道会拆散我和你，哥哥~”
卓聿昂有脾气，为难他：“叫老公。”
“”季焱缓缓深吸气，换称呼，“老公”
自己用命令哄自己的男人，语气已经软了：“嗯，老公在。”
季焱问他：“你怎么会寄手机给我，你知道我手机摔了？”
这也是季焱心惊之一。
假若卓聿昂知道，又是打哪儿来的消息？复仇计划是不是被识破？
卓聿昂只道：“我猜的。”
清楚弟弟装女生，却将计就计，这也是一种欺骗，而这几天因为失联，他尝到了什么叫做心烦焦躁，联系上了又心痒难耐，好几天没逗弟弟，可攒了一肚子坏水，哪儿那么容易就把话说穿。
“嗯呢，”季焱姑且信他。
要是知道他是男的，还寄这么贵的手机，那不傻逼吗？
“哥哥，你给我的手机太贵了，我不能要，我给你寄回去吧。”
“你只有两个选择，”卓聿昂赌，当然赌输了他也能当无赖，他向来就不是君子，“要么就收下，要么，只能和哥哥说再见了。”
季焱却不敢赌，万一对方说真的，花费的功夫就全部打了水漂，反反正等见面那天可以把手机还回去：“嗯那好吧，谢谢哥哥~”
“现在该算算账了。”
“什么账？”
“我们几天没联系了？”
季焱算了算：“唔两天了。”
“嗬，”手机里传来一声轻笑，被气的，卓聿昂立在阳台上，看着的是空气，可又仿佛弟弟真在眼前，想捏捏他脸，最好揪痛揪红了。
“两天？”语气危险兮兮，“宝宝可真会掐头去尾。”
“”季焱，-_-||
卓聿昂一字一顿：“是、四、天。”
听着有点生气，季焱开始撒娇，他不知道撒娇有多管用，但肯定是有用的：“对不起嘛哥哥，你不知道我其实有多想你，特别特别想，可是想你，又不敢借手机打电话，我晚上还哭了，为你哭的哦~”
“是吗？”
“嗯~”
“都哭湿了？”
“必须哒。”
“哪儿湿了？”
“枕头鸭~”
“还有别的吗？”
“”季焱顿了下，嘴唇翕动，差点喷出脏话，“哥哥好坏，没别的了！”
“哥哥这么坏，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脸还要不要了？
季焱确认，卓聿昂没有百分百真心，那也该有百分之四五十了，再哄哄，把失联的感情补回来，兴许能上七八十，嗓子夹得更加嗲：“哥哥~你不要生气啦，晚上我再给你弹吉他好不好，求你了嘛~~”
“真会夹，”卓聿昂磨了下后槽牙，又翘起唇角，不知从哪一秒开始，他心里的气已烟消云散，只剩下坏，“宝宝都快把哥哥夹坏了。”
季焱手一抖，很想把新手机砸了，再把自己的耳朵削了，脸上臊。
不等他说话，卓聿昂那边先说：“你不是想见哥哥吗，我原来想下周三见面，既然你想得都湿了，不如改成下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