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令时天黑得快,学生上完下午四节课再抬头,玻璃窗外已然天黑。
虞别意处理完当日计划中的最后一份文件再回神,写字楼落地窗外也已是全黑,唯有远处街道高楼闪着星点橙黄亮光,连带着下班高峰期的车流一道,聚成夜里仅有的亮色。
叫来助理,虞别意说:“今晚让司机自己回去吧,我自己开车。”
“好的虞总,关于明天的安排您还有什么需要变动吗?”
虞别意点开日程表看了一眼:“暂时不用,有什么改动我call你,时间不早,下班路上注意安全。”
段潜今天有晚自修,到家早不了,虞别意不急着回他那儿,反而开着车先回了趟自己家。
粉色迈凯伦在车流中缓缓前行,不疾不徐,没半点超车的意思,周遭的小轿车却不敢靠得太近,总和迈凯伦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虞别意脚踏油门,被裹在晚高峰里,心情不烦躁是假话。他降下车窗,寒风吹在面上,吹走三两心火。
隔壁不知从哪钻出来一辆跑车,死命加塞挤到迈凯伦身边,车窗悠悠降了下来。
车主染着一头粉毛,大声道:“嘿baby ,你的车和我的头发是不是很配?”
换到前几年,虞别意大概会骂对方两句,但现在,他上了一天班,没精力分给这种无所事事的公子哥。
关了窗,正好前方红灯跳绿,虞别意神色冷淡踩下油门,车尾引擎轰然乍响。
很快,迈凯伦便消失在隐匿的夜色里。
......
径直将车横进车库,虞别意快步上楼进门。
昨晚的酒精压抑了他的生理本能,还让他做了许多蠢事,叫他在段潜面前出了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糗。
总的来说,虞别意心里是不大舒服的。
他不快,自然要找个豁口发泄。
推门进房,虞别意喉结滚了滚,目标明确拉开抽屉。
粗粗扫过,他从中随便选了一个,而后脱衣服进了浴室。
这儿的公寓由于暂时没人住,所以地暖也没开,不比段潜那暖和。外套衬衫一脱,敏感的皮肤立刻有了反应,细小的绒毛都在骤然降下的温度中颤抖。
热水浇灌而下,瓷砖表面逐渐潮湿,哗哗水声压过细小动响。
弥漫的白色水汽将整间浴室包裹,暖融气流熏蒸而上,氤氲了一道蹙着眉的面庞,清晰的下颌收束着,绷成一条直线,连带着颈侧的青筋与骨骼都隆起贴上皮肤。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手掌兀然伸出,抵上覆满水雾的玻璃,滚烫掌心与冰凉相贴,留下一道掌纹运动的痕迹。
他的手掌不算宽大,但指形纤细修长,骨节分明,不需用力,筋骨与血管就会浮现,几根手指并拢在一块儿时尤其明显。
在段潜那待得太久,虞别意饿狠了,胃口不是一般大。
摁在玻璃上的手陡然握起,耳边水声归于沉寂。虞别意缓缓直起身,数不尽的水珠顺着他的肩膀滚下,直至指尖滴落。
黑发已然湿透,他随意甩了甩,深吸一口气,跨步而出。
砰。
密闭的空间内,一记闷响落地。
草草将身上冲洗干净,虞别意裹上浴巾,薄而白的腹肌还在微不可察地痉挛。他没管,只随手按了两下便顶着滴水的发梢出了浴室。
烦躁被纾解,吊了半天的神经总算落下来,虞别意懒懒坐到床边,眼角眉梢都被是被水汽蒸出的淡红,隐约可见餮足。
换衣服的功夫,快递员的电话突然打进来。虞别意接起,哑声让对方放楼下货架。
他拿浴巾擦了擦头发,吹都懒得吹。
算算时间,段潜这会儿也快下班,自己是该回去了。虞别意披上外套,伸手抚平大衣上的几道褶皱,临出门的时候,又停了脚步。
就这么走了?难得回来一趟,他......稍微带几个也没关系吧?
反正放在客房柜子里段潜也不会发现,自己也就偶尔用用,应该无伤大雅。
想着,虞别意收回开门的手,回房间随便翻出了个箱子。
他挑挑拣拣,带了几个顺眼且常用的塞了进去,眉梢一扬,心满意足下了楼。
回到段潜那时间正好,虞别意前脚下车,后脚就赶上公寓管家把装满快递的推车送到楼下。
虞别意看对方年纪不小,当即道:“我自己来拿吧。”
快递挺多,高高低低摞在一块儿,要两只手护着才能扶稳。
以为段潜还没到家,虞别意随手把自己带来的箱子放到了快递堆最上边,推着推车进了电梯。
可等他上楼开了门才发现——屋里居然是亮的。
听见开门声,段潜从厨房走出来:“回来了?今天胃痛过么,我给你做点吃的。”说着,他直愣愣对上了门外如山高的快递。
虞别意站在快递山背后,鞋还没来得及换,面上难得有些无措。他刚想伸手拦段潜,让对方先别动,却不料下一秒段潜就突然上前一步。
“等等!”
他不由后退。
出乎意料的,推车上的快递在一来一回中失了平衡。没等人反应过来,最顶上的箱子就在虞别意和段潜共同的注视中仓促滚落。
“砰!”
箱子被撞到散开,内里的东西也滚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