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别意挑眉:“那没事了,你都不觉得奇怪,想来虞琴女士应该也会接受良好。”
哟。
这语气,跟先前截然不同。
“别意,这话什么意思啊?”
“你猜。”
宋桥问:“你俩定了?”
“定了。”
听见答案,宋桥一点不吃惊,反而一阵了然。
虞别意头回跟他提起这事的时候,他就觉得早晚有这么一天,毕竟眼前这人要真想找个结婚对象,他想不出有谁能比段潜更合适。
“你俩这算什么,搭伙过日子还是装样子?”
虞别意抄起茶几上的蓝色小鱼揣进兜,仰身靠上沙发,四肢舒展。身上西装在长途航班里起了皱,胸前的领带倒是同出发前一般无二,笔挺利索,还散着点洗衣液的味道。
累劲后知后觉泛上来,他漫不经心笑了下:“我们么......装样子吧。我跟他性向都不一样,没必要难为人。”
宋桥嗤笑:“你回头住他那就不怕把人给掰弯了?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你还是担心我会不会被掰直吧,”虞别意不以为意,“段潜要能弯早弯了,我们俩这情况,想擦枪走火都难。”
“行,你说什么是什么。先恭喜你终于成自由人了,以后家里彻底没人管了。”宋桥将信将疑,到底还是说了句挺由衷的祝福。
虽然......段潜这人怎么看都不是善茬。
上午还要去见合作方,俩人聊了两句就散开各干各的。
虞别意意犹未尽,接着翻戒指。
他这人爱漂亮,与此同时也喜欢亮闪闪的东西。他有轻微的收集癖,家里首饰摆件一应俱全,展示柜都打了好几排,钻石这种闪亮夺目的东西,显然也不例外。
先前只想着领不领证,经段潜一提,他才想起来做戏要做全套。
自己家里倒是有不少戒指,但都是些饰品,仪式感上跟婚戒没得比。婚戒这玩意他还是头一回买,不管怎么样,郑重点准没错。
虞别意捋起额发,让酒店送了杯咖啡来,好巧不巧,他们用的豆子也是耶加雪啡。
相似的气味在空中一点点蔓延,馥郁而酸甜,虞别意抿下一口,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戒指,忽然想起点以前的事。
大概是三年级,某天晚上写完作业没事干,他在家里乱折腾,被虞琴一气儿赶到了对门。正好段潜也闲,段婵娟就提议,让他们两个去老街逛夜市。
那会儿夜市上摆摊的人多,卖什么的都有,衣服、收音机、宠物,虞别意看得眼花缭乱,靠段潜拉着才没走丢。
他对其他物件不感兴趣,唯独在卖女孩首饰的摊位前再三流连。
夜市摊位简陋,光线却亮,明晃晃的白炽灯从电线开始被人用扎带捆在一块儿,三四个紧紧靠着。光一照,那些镶着锆石水钻的首饰就闪闪发光,晃得虞别意看直了眼。
彻底走不动道,虞别意说:“我要那个!”
他指的,是一条乍看就十分廉价的水钻手链。
段潜看了眼摊位,面色疑惑。三年级的小男孩实在不能理解这玩意到底有什么吸引人的,毕竟那时候男生间流行的,还是奥特曼和铠甲勇士。
“不行,不能买。”段潜板起脸。
“不,我要买。”
“不能买。”
“我要买!”
“不。”
“段潜段潜段潜!!”
“不——”
几经拒绝,虞别意少爷脾气窜上来了:“为什么不能买,我有钱,就放在兜里!”
豆丁大点的小屁孩能有什么钱,段潜冷哼道:“你那些钱是琴姨给你下周吃早饭用的,你准备下个礼拜饿死自己?”
虞别意一听,不乐意了。
他这人向来吃软不吃硬,段潜不凶就算了,越是凶他他越来劲。
他二话不说甩了段潜的手,掏出兜里仅有的二十块,直愣愣冲上去扒着摊子问卖家那条手链多少钱。
起先,他踌躇满志,可等听完价格,漂亮的小脸又缩到一块儿。
手链要三十块。
但他身上只有二十。
......还差十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