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可以。”
“有任何不适反应都要及时说,”护士抬手指了指,“床头有呼叫铃。”
沈泠点点头,然后向护士要来了住院的纸质费用清单,他随手翻了翻,这间vip套房的房费差点就让沈泠产生了护士口中所说的“不良反应”。
再加上各种零零碎碎的费用,够把沈泠这段时间抠抠搜搜攒下来的零用钱掏空了,仔细算一算,可能还不够。
算完了账,他才开始关注病因。
“已经排除了对抑制剂过敏的因素,”管床护士说,“检查报告上显示您是先天性的腺体功能障碍,可能引起发热期异常、受孕困难,还有就是腺体无法永久有效地保留alpha留下的信息素刻印,简单一点说,就是您没有办法被彻底标记。”
她一脸惋惜地说:“具体的细节您还是得去询问医生。”
无法被彻底标记……对于oga来说,就跟残疾了差不多。
可沈泠却并不怎样难过,他冷静地询问:“发热期异常可以用药物控制吗?”
“有特制的抑制剂,辅以口服药物,是可以有效控制的。”
沈泠又看了眼药品清单,发现护士口中的特制抑制剂贵得惊人,是市面上最贵的普通抑制剂的三倍左右。
他皱了皱眉,心里总算为自己的病痛苦起来。
护士走后,陆家的崔阿姨来医院送饭。
“中午那会儿黄姐来过一趟,你那时候还没醒,”崔阿姨边说边在小桌板上打开餐盒,“赶快趁热吃点,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吧?”
沈泠接过筷子,有些欲言又止。
他想问问陆峙打算怎么处置自己,可又怕知道答案,一时就有些踌躇。
陆家对他的确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他妈拿了陆峙的钱跟一个疑似是他亲爹的前八百任男友跑了,可他发热昏迷,陆家还是送他来了医院,还有阿姨来给他送饭。
“我特意叮嘱李师傅弄的清淡口的,”崔阿姨似乎是看出了他想问什么,顿了顿,又安慰道,“陆先生今天一早就去公司了,中午时他回了趟家,我倒没听他说过什么。”
“你先别多想,眼下把身体养好了才最要紧。”
沈泠轻声说了句“谢谢”,可心里仍是茫然。
崔阿姨看了他一眼,心里叹了口气。
沈泠这孩子漂亮有礼貌,个性安安静静的,又不怎么使唤人,这样一个孩子,就算他有个那样的妈,崔阿姨也很难对他心生厌恶。
他还没成人,陆先生若要把他赶出去,虽不至于活不成,但估计也不能够活得很好。
可她说好听是陆家的老人,在陆庭鹤父子俩面前都能说得上几句话,然而“老人”中间到底还有个“佣”字,能说上话,不代表她说话就能顶事儿。
她也不好慨他人之康,于是眼下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劝沈泠:“多吃点肉,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营养一定要跟上的,不然以后大了,想补都来不及了。”
晚上七点多。
陆庭鹤来到病房,他看了沈泠一眼:“医生说今天可以出院,赶紧收拾东西。”
沈泠什么话都没多问,他换好衣服,拿上手机,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
陆庭鹤走在前面,他就安静地跟在后面。
从住院部到停车库有挺长一段路要走,稀疏的雪粒被风卷得乱飞,沈泠没有厚外套,身上穿的还是被送来时的睡衣。
“早上谢谢你送我来医院。”
沈泠依稀有些印象,他记得在自己彻底失去意识前,好像听见了陆庭鹤的声音。
他一面走,一面向陆庭鹤承诺:“医药费,等我以后赚了钱,会慢慢地还给你。”
从前,他还算是心安理得地花着陆家的钱,那时候是因为有他妈在。属于陆峙的钱在陈画那里转了一手,好像就变得不那么“烫手”了。
“我妈欠你爸爸那些……我以后有能力了,会尽量还的。”
这一句话,沈泠自己说出来都有点不自信。
雪天,枫川市上空好像蒙着层灰霾。
沈泠不知不觉冷得直打颤,他被扑面的寒风冻得无比清醒,可心里却始终有种悬而未决的迷茫感。
他无意识地搓着自己冻僵的手,面无表情地盯着alpha的背影。
就在此时,走在前面的陆庭鹤突然回过头,沈泠一时没来得及粉饰自己的表情,于是前者便从他的神色里看出了几分陌生的疲惫和倦怠。
沈泠愣了一下,然后勉强冲陆庭鹤笑了笑。
笑意冲淡了方才雪雾里他身上浮着的那层疏离的冷调质感,他穿得太薄了,脸颊和鼻尖都被夹着雪粒的冷风扑得发红。
陆庭鹤知道他那个妈和男人跑了,还卷走了陆峙不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