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们当然不屑于用那些下三滥的霸凌手段折磨他,只是居高临下地聊一聊他跟他妈的过去和现状而已。
而已。
无论他们说什么,沈泠好像都不生气,能回答的他都认真回答了,回答不了的他就温和地笑笑。
他更小的时候,遭受过比这粗俗百倍的辱骂。
沈泠跟着他妈陈画硬挤进那些原本完整或不完整的家庭里,他妈在家的时候还好,可她一走,沈泠就要独自面对“风刀霜剑严相逼”。
他是小三的儿子、是婊|子养的,是野种,是小贱|人。
有时候,被忽略和漠视都算是好的。
可那些大人的言语再粗鄙再锋利,好像也没有这些同龄人看似温和的话语尖锐刺骨。
回答到后面,沈泠感觉头越来越重,有点抬不起头来,强装镇定的声音也开始变得有些颤抖。
他总用和年龄不大相符的成熟与坦荡作为自尊心的遮羞布,沈泠不反驳、不撒谎,堂堂正正地向他们承认了:我妈就是婊|子。
那又怎么样呢?
对不起。我是小贱|人。
可那又怎么样呢。
你们尽管说吧,我不会害怕。
可是在这些跟他同龄的、阶级却天差地别的同学高高在上的注视下,沈泠还是露馅了。
他控制不住自己开始生理性颤抖的尾音,于是接下来就只能怯懦地保持着沉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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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周一上午,晨光正好。
陆庭鹤打着哈欠,懒洋洋地拉开餐椅落座,早餐是崔阿姨早起熬的鸡头米糖水,每年一到这时节桌上就会有这一道。
这会儿鸡头米和秋月梨正应季,崔姨总说这个润肺生津,很下火气。
陆少爷不大爱喝,但看在崔姨的面子上,还是不情不愿地舀了两勺。
以往这个时候,沈泠已经背好书包坐在沙发上等着了,可今天沙发上却空无一人,一楼也不见他的人影。
陆庭鹤想当然地以为,沈泠今天是提前去车上等了。
有什么可着急的?反正早一步慢一步都得迟到,周一陆庭鹤肯定是要起晚的,能赶在第一节课之前到都不错了。
陆庭鹤慢条斯理地吃完早饭,去洗手间漱过口,又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陆峙不在,家里没人敢催他。
穿好鞋出门,正要把书包丢进车里,上车前陆庭鹤下意识往后座上探了一眼,没人。
“沈泠呢?”他问邵叔。
“没见出来,”邵叔说,“是不是自己等不及先走了?”
陆庭鹤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管他呢,爱坐不坐。
又想起周五那天吃饭时,商泊然他们替自己点了沈泠几句,后半程oga的脸色的确有些苍白,可他们既也没骂他也没碰他,不至于这样就吓破胆了吧?
陆庭鹤甚至觉得那都不能算是“羞辱”,他是陆峙情妇的儿子,自己不但请他吃饭,还让他在学校里待得安安稳稳的。
沈泠心里不感恩戴德就算了,有什么资格跟他陆庭鹤置气?
但又觉得就沈泠平时那个“胆小”样,要是自己着急先走了,也不至于一声招呼都不跟他打。
于是他关上车门,又折了回去。
沈泠的卧室在走廊尽头的一间客房里,已经有点不耐烦的陆少爷上来就开始“砰砰”砸门:“沈泠!”
三秒钟没人应,陆庭鹤就按下门把手闯了进去。
房间里窗帘拉着,光线昏暗得好像还在夜里,门甫一打开,一股淡淡的香气立即盈入了陆庭鹤的鼻腔。
就像是某个空气湿度正好的春日午后,公园小径上微风托来道旁不知名野花和树木枝叶的浅淡芬芳。
但凡腺体功能正常的alpha,都能嗅出房间里这个oga应该是进入了发热期。
陆庭鹤没防备,心跳被这满屋子的信息素香气激得跳错了几拍,他皱了皱眉,紧接着“啪”一声打开了顶灯。
漆黑的卧室里登时亮堂起来。
陆庭鹤把智能手环的抑制功能调高,心跳慢慢恢复了正常,他走过去,床上的沈泠将自己裹得蝉蛹似的,露在被子外的半张脸上满是病态的红|潮。
陆庭鹤砸门的动静和刺眼的顶灯光,都没能将他吵醒。
“沈泠。”陆庭鹤又叫了他一声。
没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