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涵伸手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眼底满是温柔:“那我们粥粥真是一个听话的好孩子。”
一直站在旁边没插话的颜慧,此刻才笑着走上前。她刚才看着这一大一小的互动,实在觉得有趣,也没想到江涵和周昼竟然这么熟络。
“这就是那个总和你打电话的叔叔,对不对呀粥粥?”颜慧笑着捏了捏周昼的脸蛋,又转头看向周奕,语气带着几分好奇,“阿奕,这位是你的同事吗?”
“是朋友。”周奕收起脸上的笑意,语气淡淡地回答。
这话若是换了旁人听,或许会觉得不太舒服——毕竟追了这么久,到头来竟然只是“朋友”。
但江涵一向是个知足常乐的性子,在他看来,“朋友”这个身份,早就超出了普通同事的界限,这就代表,他在周奕心里,已经是很重要的人了。
没等江涵再说些什么,他和还赖在肩膀上的周昼,就被周奕不由分说地拉进了屋里。
周奕把两人安置在客厅的沙发上,又从冰箱里拿出水果洗好,摆了满满一盘,这才转身进了厨房,准备煮面。
虽然江涵心里还惦记着,想跟周奕多说几句话,有心缠着他,但身边的小孩儿却黏人得紧。
江涵无奈,只好暂时压下心底的那点小心思,化身成热情十足的临时保姆,一边给孩子喂水果,一边绘声绘色地讲起了故事。
——
时间一到,四口人坐在圆桌上一起吃了顿饭。
颜慧先端过一碗,径直递到江涵面前,看样子那是周奕家里最大的碗,几乎要和盆差不多大小了,上面盖了满满一层酱,堆得快有小山那么高,在厨房米黄色顶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诱人。
她抬手在围裙上蹭了蹭掌心,语气里带着点局促的歉意:“阿姨也没料到你会来,都没好好准备。要不晚上我再给你做顿像样的?小江爱吃什么?”
素来对着生人冷脸的江涵,这会儿总算透出几分鲜活气。他双手接过碗,连着鞠了好几躬,忙不迭地应道:“不用不用,阿姨,我特爱吃炸酱面。谢谢您,真不用麻烦了!”
周奕看不下去两个人互相鞠躬的样子,忙把俩人扯开。
周奕拍了把江涵的脑袋:“好好吃饭。”
然后就贴到颜慧身边,催着她往厨房返:“好了妈,我也饿了,咱们开饭吧。”
江涵委屈,他只能和超大碗杂酱面相顾无言,面面相觑。
但江涵不说。
江涵整顿饭都没有说话,就一个人在那里扒面条吃,低下头去那碗口比他脸都要大一圈。
结果也确实出人意料,经过江涵的不懈努力,这人竟然真的做到了光盘行动,为节能减排又做出一大贡献。
周奕知道江涵这是硬塞下去的,想让他别吃撑,就在一旁拽他衣摆,他觉得江涵该懂他意思。
他妈妈是觉得一米九的小伙子就该吃多点,拿不准饭量,才用喂狗的饭盆来喂他——他们家本来是准备养狗的,东西都买全了,才发现周昼狗毛过敏。
奈何江涵对周奕的好意置之不理,真把自己当狗喂了。
周奕心想:吃呗,谁能吃过你。
然后指着江涵对周昼说:“粥粥啊,你想不想长得像江涵叔叔那么高呀?”
周昼还在和最后一根面条作斗争,面条上淋的酱糊了满嘴:“嗯!”
“那要像江涵叔叔这样,特、别、能、吃才可以哦。”周奕这话是对周昼说的,他却笑眯眯得看着江涵。
坐在一旁的颜慧盯着空碗,震惊得合不拢嘴,虽然心里想这孩子真能吃,但不能真表现出来。
作为东道主,还是要尽待客之仪,她问:“这孩子,是饿了吗,阿姨在给你盛一碗去?”
江涵挤出一个笑容来:“不用了,谢谢阿姨。”
周奕看着表,已经十二点了。
反正现在去医院抽血化验也不现实,不如再拖一拖拖到明天早上去。
不情愿得知的消息越晚到来越好。
周昼被颜慧拉回屋睡午觉,现在终于到了周昼所考虑到的两难境地了,周昼到底要不要睡在周奕和江涵中间,但答案被一家之主颜慧垄断,她十分霸道地抱走了周昼,让周奕和自己的朋友好好聊聊。
周昼不情不愿地和江涵说了拜拜。
江涵在座位上坐了很长时间,话也不说。
周奕觉得他这样有意思,反正就是站在椅背后面动手动脚,近距离观赏江涵这幅自食恶果的样子。
反正,和江涵待在一起,总是能把所有不悦的情绪先抛下。
后来江涵被惹得上了火,一把抓住了周奕地胳膊,周奕甩了两下,才发现这人的力气不知何时已然大到这种程度了,根本甩不开。
“别戳我脸,阿奕。”江涵的声音带着点无奈的僵硬。
“就戳。”周奕变本加厉,动作更夸张,“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