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涵的“使命”似乎已经完成了——作为药剂的主要研发者,最初他是安保队重点保护的对象,可随着试验进入新阶段,安保的重心渐渐从他个人身上移开,转向了对整个研究成果和搬迁过程的全方位守护。
这个任务,早已不是单纯的个人安保,而是上升到了国家层面的科研成果保护。
可越是临近搬迁,周奕心里的不安就越强烈。
他至今想不通,当初是颜教授主动提出为江涵聘请保镖,言辞恳切地担心他的安全,如今却处处透着反常,甚至隐隐有倒戈敌方阵营的迹象。
逻辑上完全说不通,但直觉像警钟一样在他耳边作响——颜教授绝对有问题。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得提醒江涵一句。
可问题是,江涵现在躲他,简直像耗子躲猫。
周奕倒也理解。
毕竟前不久,江涵带着几分羞涩和忐忑的表白,被他言辞果断地拒绝了。
换做是谁,先不提这份喜欢是否为真,但被喜欢的人如此干脆地泼了冷水,恐怕都不愿再碰面,更别说主动凑上来了。
要是江涵还像以前那样在他眼前晃悠,周奕自己都得怀疑他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线下没机会面对面交流,那就发消息。
可当周奕点开通讯软件,翻遍了联系人列表,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居然连江涵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周奕:“……”
离谱。
两个人是怎么做到经历那么多事儿但连联系方式都没有的。
眼看搬迁的时限越来越近,那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越来越浓,周奕咬了咬牙,觉得这预防针,说什么也得给江涵打上。
他专门和同事换了班,算准了江涵去食堂的时间,提前守在了必经的走廊拐角。
江涵刚走出实验室,一眼就瞥见了倚在墙边的周奕,脚步瞬间顿住,眼神下意识地闪躲,转身就想走。
周奕这几天找机会找得快没耐心了,见状也有些毛了——
他简直觉得自己纯属有病,才会热脸贴冷屁股地来提醒这个躲着自己的人。当下也顾不得许多,上前一步,伸手就攥住了江涵的手腕,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迫意味:
“站住,我有事儿和你说。”
江涵的手腕很细,隔着薄薄的白大褂布料,能感受到温热的皮肤触感,还有细微的颤抖。
——
“你……小心一点。”
周奕没多想,拽着江涵就拐进了旁边卫生间的隔间角落,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清晰的警告意味,半点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他不是没考虑过。
江涵对颜教授向来敬重信任,远胜过对自己这个“前保镖”,更何况,自己还是那个拒绝了他表白的人。
一个曾经明确拒绝过你的人,突然反过头来“好心”提醒你提防信任的长辈,怎么看都透着股别有用心,很难让人相信是出于真心。
可……就当是补偿吧。
周奕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天江涵被拒绝时的模样。
“……你是想说这个?”江涵愣了一下,神情有些呆滞,他的睫毛轻轻颤动着。
就在这时,卫生间门口突然传来了两道交谈声,脚步声由远及近,显然是有人进来了。
而那道熟悉的声音,不是别人,正是颜教授。
周奕心里暗道一声不好——这也太巧了。
他来不及多想,一把推开旁边的隔间门,将江涵推了进去,紧接着自己也闪身进去,反手带上了门。
怕江涵出声,他干脆伸出手,用掌心捂住了对方的嘴,另一只手竖在唇边,比了个嘘声的手势。
隔间里的空间不大,两个人靠得极近,呼吸交缠,能清晰地闻到江涵身上淡淡的消毒水混合着雪松的味道。
周奕低头看着他,能看到他因为惊讶而瞪得圆圆的眼睛,漆黑的瞳孔里映着自己的身影,眼下的那颗痣,不知是因为羞涩还是紧张,晕开了一层浅浅的薄红。
他被捂住嘴,只能发出细微的呜咽声,胸口微微起伏着。
外面的交谈声持续了一会儿,又传来哗哗的流水声,随后脚步声渐渐远去,彻底消失在走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