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轻轻撞了撞覃淮初的胳膊,他歪着头,声音里透着笑意:“喂,覃淮初,给个准话呗,我什么时候能追到你啊?”
覃淮初脚步未停,连眼神都没斜一下,仿佛没听到他这句话。
林执不依不饶,又撞了他一下,这次力道重了些:“问你呢,给个准确话。一个月?一年?还是……”
“你在追我?”覃淮初终于有了点反应,他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语气平淡,“我怎么不知道。”
林执:“……”
这人怎么还在生气?实在难哄。
他脚步顿了一下,扬起唇角:“真不知道?行,那我正式地再重申一遍。“
“覃淮初,我,林执,在追你!”
“这次……听到了吗?”
话音落下,覃淮初扭头看他,对上林执那双认真期待的眼睛,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但那张脸上,依然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没听到,看路。”
林执:“……”
深吸了一口气,磨了磨后槽牙,说真的,他现在非常、非常想找个东西,把这人的嘴给严严实实地堵上。
下午几人在附近景点随意逛了逛,隔天便动身去了另一个地方。
细软的白沙在阳光下泛着金,海浪一波波涌上来,又缓缓地退去,放眼望去,视线中只剩下一片纯粹而辽阔的蓝。
覃淮初与贺靖不想下水,两人在遮阳伞下闲坐,海滩那头是踩着冲浪板扑进海里的何颂与林执。
“覃工,”贺靖转过脸,对着覃淮初礼貌地笑了笑,打破两人之间沉默的氛围,“我看何颂一直这么称呼你,我也随他一起这么叫,可以吗?”
“随你。”覃淮初的视线没有从远处收回,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算是默许。
贺靖拿起旁边的椰子喝了一口,神情放松:“和你们出来玩挺有意思的,感觉很放松。”他顿了顿,看向远处闹腾的两人,意有所指,“尤其是何颂,精力……格外充沛。”
南方的天气,即使过了秋末,午后的阳光依旧热烈,透过遮阳伞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打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覃淮初闻言,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略带审视地在他身上停了两秒,才淡淡移开,片刻后,缓缓开口:
“雾里看花最相宜,硬要拨开云雾,反而伤了眼睛。”
贺靖听到这话后,明显愣了一下,笑容凝滞在脸上。他自小在国外长大,接受的是西式教育,虽然中文流利,但对这种含蓄的中式表达,其实算不上精通。
他隐约觉得覃淮初话里有话,貌似在提醒他什么,显然与何颂有关,虽然不明白具体的意思,却还是真诚地道了谢。
远处传来一阵兴奋的嬉笑和起哄声,有男有女,正对着海里某个方向吹口哨。
焦点中心,正是已经彻底玩疯了的林执。
他被涌起的浪高高卷入海中,又随着浪峰冲出水面,湿透的黑发被海风肆意扬起。
踩着冲浪板,在蔚蓝的海面上起起伏伏,姿态中流露出几分潇洒的野性,引得岸边围观的人群又是一阵更响亮的欢呼和口哨。
又一个浪头打来,林执失去平衡,连人带板被拍进水里。他扑腾着冒出头,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海水,重新爬上板子,动作间,湿透的布料包裹着形状饱满的臀部。
他趴在冲浪板上调整姿势,毫不在意地甩了甩湿发,水珠四溅。抬头时,目光穿过晃动的人影,望向遮阳伞下那个安静的身影。
接着,林执咧嘴笑了起来,笑容灿烂得有些晃眼,朝着覃淮初的方向,用力挥了挥手。
阳光照在他湿淋淋的脸上和身上,水珠折射着光,映得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海风呼啸,涛声阵阵。
覃淮初凝视着海面上的人,面容沉静。
有些人,仿佛生来就与众不同,像一团燎原的火,肆意,鲜活。他不需要刻意做什么,只要站在那里,就会有人爱他,追逐他。
他动了动眼珠,表情极淡地掠过那些对着林执欢呼的陌生男女。
“操!林执你丫别瞎散发魅力了行不行?”何颂随手把冲浪板往沙滩上一扔,一脸不服气,故意朝覃淮初的方向努了努嘴,“收敛点!你家那位可还在这儿看着呢啊!”
他这话声音不小,引得旁边几位游客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林执脚步一顿,随即没好气地朝着何颂虚踹了一脚,扬眉嘲讽回去:“滚你大爷的!自己菜还怪浪太大?”
“……哎我去!你他妈偷袭老子是吧!”何颂侧身灵巧地躲了过去,反手一把揽住林执的肩膀,把他勾到自己这边,“说真的,你觉得贺靖……怎么样?”
“……你来真的?”林执皱了一下眉,侧头看他。
“那必须的啊!”何颂松开他一点,但手还搭在他肩上,挑了挑眉,“你又不是不知道,小爷我就好这口,看着温柔冷清,实则……”
他顿了顿,没把后半句说出来,但脸上的笑容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