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
这两个字在他唇齿间无声地滚过几遍。
或许对林执来说,已经够久了吧。
茶几下层还放着林执上周买的烟,薄荷味的。覃淮初抽出一支,在指间转了转,最终又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
林执把车停在酒吧后巷,轮胎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水花。他甩上车门,夜风裹着劣质香水味扑面而来。
霓虹灯在潮湿的地面上投下扭曲的倒影,他摸出烟盒,才发现打火机落在玄关的鞋柜上。
“操。”他咬着没点燃的烟,推开酒吧沉重的隔音门。
震耳欲聋的电子乐瞬间吞没了他。舞池里扭动的人群像一锅沸腾的饺子,酒保隔着吧台冲他吹口哨:“执哥,今天怎么一个人?”
“少废话。”他敲敲台面,“威士忌,纯的。”
冰球在琥珀色的酒液里沉浮,林执一饮而尽,喉咙烧灼的痛感让他短暂地忘记了餐桌上那盘该死的青菜。有人贴过来蹭他的膝盖,香水味甜得发腻:“请我喝一杯?”
他瞥见对方锁骨上闪亮的细链,突然想起覃淮初从来不带饰品,只有做狠了的时候,颈动脉处会浮出细细的银链似的血管。
“滚。”他又要了一杯。
他觉得自己简直有病。明明是他先提的分手,覃淮初干脆利落地答应了,现在心里反而堵得慌。这种矫情的情绪让他更加烦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
“我说阿执,你这又是闹哪一出?”说话的男人顶着一头张扬的蓝发,衬衫扣子散漫地敞到胸口,隐约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肌。周围猎艳的男男女女,大半目光都似有若无地流连在他们两人身上。
“哟,何大少,还有心情出来玩呢?”林执看也没看他一眼,嗤笑道,“头顶那片草原,都快绿到你家门口了吧。”
“……”
“靠!林执你大爷的,”何颂被他噎得够呛,“老子招你惹你了,一上来就埋汰我?”
何颂想起前男友,郁闷地灌了口酒,摊手道:“你说那贱人是不是眼神有毛病?”
林执偏头瞥他一眼,没接话。何颂前男友眼神有没有问题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何颂脑子肯定不太好。
何颂前男友出轨,出得也够别致,对象是只鸭。说白了,就是拿着何颂给的钱在外头养小情人。
“妈的,他要是找个你这样的,我也就认了。”何颂又灌了一口,嘟嘟囔囔。
林执脑子里闪过何颂前男友那细胳膊细腿,说话轻声细气的模样,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类型,他从来就提不起兴趣。
“可别,我无福消受。”他立刻回绝。
“啧,怕什么?”何颂撞了下他肩膀,“你家覃淮初又不在。”
圈里人都知道,林执这个花花公子也有浪子回头的一天,被覃淮初给拿下了,一收心就是三年。
谁不记得林公子以前换男友比换衣服还勤?不过大伙儿最好奇的倒不是覃淮初怎么降住他的,而是好奇,林执到底是在上头,还是在下头?
毕竟他以前可从来都是在上头的那个,可看覃淮初那气场,又实在不像肯“身居后位”的主。
“别提他。”林执垂下眼,表情生硬。
何颂眉梢一扬,顿时来了精神:“有情况?你出问题,还是他出问题?”
“出你爹!”林执没好气地怼了回去。
他承认,自己以前年少轻狂,挺不是东西的。但自从跟了覃淮初,别说出轨,就是多看别人一眼他都没那心思。也不知道当初覃淮初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把他迷得晕头转向,心甘情愿就为爱做零了。
妈的,早知道他是上面那个,打死自己当初也不敢死皮赖脸缠着人家不放。
想当初为了追覃淮初,他还费劲巴拉地调查过。知道对方性格冷,没谈过恋爱,心里还琢磨着要怜香惜玉,一步步把人攻陷下来。
那时候情到深处,也就牵牵手、亲亲嘴。等正式确定关系,被覃淮初带回家,接着就被按倒在床上时,他整个人都是懵的,完全没搞清楚状况。
当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林执把心一横,脖子一梗,脸上生生摆出一副英勇就义的神情,结果硬是把覃淮初给看笑了。
“林执,”覃淮初的声音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好笑,“你再摆这个表情,我真要萎了。”
回忆起这些,林执心头泛起一阵酸涩的甜。那些相处的片段涌上来,他恨不得立马给自己一耳光,让你嘴贱提分手!
算了。
大不了回去跟人认个错、低个头,这事也就过去了。反正以前他再怎么作,覃淮初也从来没真的跟他红过脸。
搞不清自己究竟在发什么疯,只觉得心口闷胀,索性喝了个烂醉。
第二天醒来时,他头疼欲裂,差点栽下床去。甩了甩头,扫了眼房间里熟悉的摆设,皱眉低声骂了句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