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开车。
踩下刹车前,他掏出手机点开了万宁的官网。最新的报道是个新商场的开业仪式。
江铖站在最中间,神情淡漠。
梁景的手指隔空很轻地滑过他的脸。深呼一口气,发动了车。
小南山到邂逅的这条路,他几乎每天都要跑个来回。
三十七公里,市区内人多车多容易拥堵,通常要开半个小时,过了隧道车流就少了。
从隧道口出去,经过三个红绿灯就可以看到上小南山的盘山道。
他这几天出发的时间都差不多,到第二个十字路口的时候,通常是七点左右。
今天也一样。
七点零三分。
梁景看了一眼手上的表。正对着的信号灯已经由红转绿。
五,四,三,二,一。
梁景踩下了油门。
也就在这一刻,一辆面包车忽然仿佛失控般地从路口冲了出来。
梁景猛地将方向盘一打,一切的一切也就只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
“嘭!”
绿化带上的高大的香樟树,叶子纷纷落了下来。
第31章 画廊
“几天没睡啊这是?好端端停在路上,都能突然冲出去给人撞了?眼睛花成什么样了都?”
医院的走廊原本就吵闹,头又晕,不远处交警的询问声在耳边像沸了的水,扑腾个不停。
梁景用力压了压眉心才勉强听清面前医生说话:“……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有点晕。”顿了一会儿,梁景缓过来一点说。
“轻微脑震荡,晕是正常的,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保险起见,建议留院观察一晚上……”
“不用了。”杜曲恒跟交警沟通完走了过来,打断了医生的话,“直接办出院手续吧。”
“这……”医生又看了梁景一眼,见后者没意见也就没再多说什么,招呼旁边一个小护士,“给他们办一下手续。”
杜曲恒没带别人来,只能自己跟着过去。
那头交警还在和面包车司机沟通,对方比梁景伤得重点,一条胳膊吊着。很老实的面相,警察问来问去,他也磕磕巴巴的说不出个所以然,只会讲自己太累了,疲劳驾驶,不知道怎么地就冲出去了。
“我这不会判刑吧?”司机很紧张地问,“要判几年啊……”
“不至于。”
“那要赔钱吗?”
“你的全责,赔钱那是肯定的。”交警问,“买保险了吗?……看保险能覆盖多少了,行了行了,来,这里先把字签了。”
司机哭丧着一张脸签了字,交警又拿着责任认定书过来找梁景。这边刚处理完,杜曲恒的出院手续也办好了。
“麻烦你了。”从地下停车场开出去,梁景开口道。
杜曲恒嗯了一声,没多接话,梁景就又问他:“二少叫你来的?”
“他让我来看你死了没有。”杜曲恒冷淡地说。
梁景知道杜曲恒素来都不太看得惯自己,到他是个一板一眼的人,不会乱说话。所以这大概率是江铖的原话。
梁景觉得眉心跳了一跳,扯了下唇角,落在杜曲恒眼里倒像是个尴尬的笑容,往外看了一眼,不是回小南山的方向:“这是去哪里?”
“医院。”杜曲恒打了个左转灯超过前面的车,“刚才的医院资质太差,去万宁旗下的私立再检查一遍。”
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杜曲恒又补充了一句:“二少安排的。”
梁景无话可说了。
各种检查又来一遍,每项都更加地详细,折腾了四五个小时,回到小南山,已经是凌晨。
早已经是春天,但山上温度低些,院子里的玉兰也才刚刚冒了花骨朵。高处的光从高处远远地落下来,白色的花苞呈现出一种瓷器般透明的颜色。
梁景在院子里站了许久,看见玻璃窗后有模糊的人影闪过,心里暗叹一口气,才上楼去。
安静的别墅里,敲门声再轻也显得有些突兀。
过了两分钟或者更久,门开了。
江铖穿一件黑色的睡袍倚着门框,睡袍是缎面的材质,在黑暗中有一层微弱的光彩,衬得领口处露出的一小片肌肤像融化的白雪。静了两秒他开口:“没撞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