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朋友……”江铖却又重复了一遍,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语气。
这口吻让何岸有些不舒服,继续道:“从前,他就没有怎么接触过帮派里的事,何况他既然都已经失忆了,二少抬抬手,何必赶尽杀绝。”
“万一他是装的怎么办?”江铖却说。
这实在是挑刺了,何岸忍耐着:“我还没有见过他,失忆与否是二少在说,自然是你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江铖笑了一下:“留在z市也行,万宁他是去不得的,众义社我想也不要让他掺和……这样吧,去年底不是新开了家清吧吗?还缺个经理,可以让他去那里。”
那家清吧是江铖私人的产业,梁景一旦过去,就是被锁在江铖眼皮子底下了,哪天他一个不满把人杀了,自己也没办法。何岸抬起眼睛:“不好吧。”
“哪里不好?”江铖反问,“我看他自己也挺喜欢那种消遣的地方,还跟我嚷着,要回邂逅呢。”
邂逅。
何岸心念一动。他要想把人划到自己的盘子里,江铖势必不会同意。但邂逅现在名义上是万宁的资产,实际上各方势力都交错,江铖也无法完全掌控,梁景兴许还更安全……
一番思量之下,何岸很快拿定了主意:“他要去邂逅,就让他去吧。”
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江铖流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神色:“他今天要去邂逅,让他去,明天他要万宁,后天要众义社?我也都让他?”
“我说过了,他不会。”
“何叔,你们都多少年没有见过了,人都会变的。”
何岸看着他:“野心太大的人,活不长的,他也不敢。”
“这种说法,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说。不过我想要是真有那一天,应该也不用我操心。”江铖往后靠在椅背上,仍然是一种非常闲适的姿态。
何岸假装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略微一顿:“还有件事情,赌场运作这么多年,位置换了无数个,来来往往的人也杂。重要的客户,都有信息记录,东西在我这里,交接得匆忙,还没来得及给二少。听说你最近在问,我这也刚想起,回头就给二少送来。”
“听说。”江铖重复了一遍,“听谁说?”
“这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何岸从容道,“最近事多,我人手不够了,原来有些留在赌场的人,我想都调出来,二少恐怕得自己找人补上。”
看了他两秒,江铖几不可见地一笑:“好说。我们叔侄俩,没有什么不好商量的。就像何叔如果希望让他去邂逅,我也没必要一直唱反调是吧?就是给他个什么位置呢?总不能继续陪酒。”
“刘洪不是死了吗?”
“会不会太显眼了?忽然让他去,总得有个说法。”
“他不是从n市来吗?那地方早年我去过,就说是我故旧家的晚辈。一个由头而已。”何岸有条不紊道,“再说二少不是怀疑他背后有人吗?我出面认了,不管那个人是谁,恐怕都要疑心他首鼠两端,也不敢轻易拿他对付你了。”
屋内一时静下来,连暖气也刚好到了停滞的温度,一片寂静中,所以哪怕微弱的呼吸声,也显得很突兀。
“何叔还去过n市?”然而江铖再开口,却挑了个最无关紧要的头,“我倒不知道,只记得我那便宜外公,是不是派你去南边待过几年?说起来万宁现在在那边的分部,都离不开何叔的功劳。”
当时z市反黑力度太大,周栋一面开始转型,开始涉猎一些能上得台面的生意,一面也有意往更边缘的地带布局以备不时之需。何岸就是在那个时候被派过去的。
“都是我分内的事,算什么功劳。况且那边现在应该也就几间茶叶厂子并几个商场?我听说经营得也不好。”何岸低头夹了一筷子青笋,“二少好记性,还记得原来是我去起的头。”
“现在不好,也是我没管好。不干何叔你从前的事。”江铖笑笑,“况且不是我记性好,还是那天曲恒说起来我才想起……今天这馆子也是他专程挑的,说你在南边待过,想来喜欢辛辣口的菜。”
“有心了。”
“是啊。曲恒不够聪明,胜在细心。他跟着我这么久,也不能一直做个助理。前头我还在想怎么安排,今天既然提起了,我看派他过去就不错。盘子小,他招呼得过来。要是能把生意盘活了,再给他更高的位置,也不怕别人说他是沾了我的光。到时候,还要何叔多多替他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