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知道那是我妹妹在的时候,我记得她的追悼会,你也是去了的。”周毅德一直转佛珠的手终于停下来,“何岸,有些事情,小孩子不懂事,你一把年纪了难道也不知道?现在装什么贞洁烈妇?”
以何岸对江宁馨的感情,哪里能容忍他这样诋毁,神色一凛,刚往前一步,却被江铖拦了下来,看着周毅德道:“母亲追悼会上,您哀痛欲绝,我以为今年家里要多办一场丧事了,现在看来是多虑了。”
“宁馨去世,我当然难过,只是她最放心不下的是你,有些道理,她来不及说,我替她教一教你,她也去得安心。”周毅德摆出一副和蔼的样子,“譬如这开门做生意,各种人自然都会来,你自小被养得金贵,转不过来这个弯也没关系。这事简单,我把邂逅接过来,你就不必操这些心了……你笑什么?”
“舅舅误会我了。”江铖摇摇头,靠在椅上闲闲笑道,“我没有不愿意开门迎客的意思,只是在我的地界上,不管做什么生意,总得给我分一杯羹吧?”
周毅德朗声笑起来,似乎嘲弄他的无知:“分一杯羹?我怕不是什么羹你都能消化得了。听我一句劝。拿着邂逅,对你没有好处。”
“一个邂逅当然够不上好处。”江铖耸耸肩,“况且江家的地界,不止邂逅,更不止万宁。”
言外之意过于分明到了不容忽视的地步,周毅德止住了笑意,微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没有任何血缘的外甥:“……你母亲可不会允许这样的事。”
“舅舅刚刚不是说了吗?母亲已经去世了。”
天不知何时暗了下去,进办公室的时候,没有开灯,各人的神情隐藏在黑暗中,并不能完全分辨清楚。
周毅德的目光从身形有些僵硬的何岸身上滑过,又落回了江铖脸上:“有志向是好事,但不要认不清路。”他顿了一顿,把话挑得更明白一些,“过了下周的堂会,你所谓江家的地界还能有多少呢?”
“现在是多大,将来只会更大。”江铖缓缓道,“舅舅不用急着驳我,您也说了,下周堂会,自然见分晓。”
如此话不投机,早就没有说下去的必要。
“那就走着看吧。”周毅德沉下脸,站起身来,转身往门外走去。又听江铖道:“有一点提醒舅舅,不管您心里多少打算,至少现在,邂逅还属于万宁,在我名下。刘洪我做主开了,就不用再想着回去了。”
周毅德脚步顿了顿,随后以一声重重的摔门声回应了他。
第5章 筹码
停在窗外的几只飞鸟因为这动静惊起,江铖起身去开了灯。灯光之下,他的面容却并非是与周毅德说话时的志得意满,细看似乎有一丝疲倦,但也只在一瞬。
“何叔也先回去休息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二少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何岸不动。
“哪一句?”江铖随口问,见何岸不说话,微微抬眼,“难道何叔今天才知道吗?”
当然不是。但在他说出来之前,哪怕早就察觉出了端倪,何岸是不愿意真的相信江宁馨一心爱护的孩子,不仅不按照她的设想走下去,甚至要背道而驰。
他想说你母亲知道会伤心,旋即又想起刚才江铖刚才提起江宁馨已经过世的语气,心下顿时一阵悲凉,又带着一股剑终于落地的无奈。
“……大小姐做的一切决定,都是为了二少你好,有些东西……”
“有些东西我得不到,就永远也不会甘心。”江铖微微一笑,却叫何岸再无法将刚刚的话继续下去。
沉默了半晌,还是道:“这不是好事,也不是你坚持就能得偿所愿……就算你想,下周的堂会你有多大把握能掌控局面?”
尽管没有挑明,众义社的一众元老都清楚,下周社团堂会的目的只有一个,江宁馨死了,需要选出新的社团龙头来。
众义社的整个运作,遵循着非常传统的帮派模式,整个社团由时任龙头做主,龙头之下,社团的产业大致被分成了五个大块,每个板块各有一个负责的人。
龙头并不直接管理任何板块,但每一年所有板块负责人都需要将收入的一半交给龙头,由其在整个社团内做调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