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在扣行李箱的按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很快,大概只过去了几秒。
脚下的地板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震颤。
沈砚是蹲着的,重心不稳,直接摔坐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不止是地板,墙边两张铁质的上下床也在抖动,发出“咯吱咯吱”仿佛快要散架的声音。
桌子、椅子、衣柜、门窗......宿舍里的一切都在摇晃。
不远处,有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声:“地震了!快跑!”
这时——
“啪嚓!”
江逾白的陶瓷水杯从桌面上翻倒下来,直直摔在地板上,碎成了几块。
沈砚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地震了。
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跄往门外跑去。
刚迈几步,想起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机,又折返回去拿手机,然后拼命地往外跑。
走廊上有不少和他一样狂奔的学生。
寝室在一楼,沈砚很轻易地跑到宿舍楼外的操场上,那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看着周围学生如释重负的模样,沈砚却没感到丝毫放松。
他的手很抖,几乎拿不住手机,试了两次才解锁,然后迫不及待地拨打江逾白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没有信号。
沈砚茫然地看向四周,企图在人海中寻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偌大的操场上已经聚集起越来越多的学生,老师和辅导员们在维持秩序。
班上的同学看见沈砚,一脸心有余悸地和他搭话,诉说刚才的危急。
可沈砚已经听不见了。
他满心满眼都在念着那个人。
江逾白、江逾白......
他突然不要命地用力推开人群,往外冲去。
“沈砚?”身后同学的喊声被他远远抛在脑后。
远处的学生还在源源不断地从操场的大门涌入,沈砚是其中唯一一个逆着人流往外冲的。
“江逾白、江逾白!”他失神地喃喃着。
冬夜里的寒风像刀子,割在他的脸上,又在剧烈的喘息中被他吸入肺腑,冻得胸腔里一片冰寒。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从没有跑得这么快过。
这条通往图书馆的路被他走过无数遍。
他从未发现这条路竟然如此漫长。
江逾白......
他大口地呼吸着,热气在冷风中被迅速吹散,嗓子像吞刀片一样疼,可他一点也顾不上了。
终于,遥遥地,能看见耸立在深夜中的,像一本展开的书的巨大建筑。
这座图书馆在沈砚的记忆里,一直是灯火通明的。
可现在,它却几乎与周边的黑暗融为一体,像一只匍匐的巨兽,即将吞噬一切。
图书馆断电了。
江逾白会不会有事?
沈砚整个人骤然被巨大的恐惧攫紧,不安在他身体的每一寸皮肤蔓延。
他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沈佑安出事那天,他没能见到他最后一面。
迎接他的,只有盖着白布的一具尸体。
面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他一边狂奔,一边用力擦掉越掉越多的眼泪。
这一次,他一定不能失去江逾白!
去他妈的狗屁愧疚。
弯就弯了,他认命了!
“沈砚!”
这声音像是一枚钉子,瞬间将沈砚钉在了原地。
他微微睁大眼睛。
第37章 开心
随着那人转过身,江逾白看见他泪流满面的脸。
心脏像是被揪了一下,江逾白快步跑过去,停在他面前,低声说:
“地震了,我没买到烤红薯。”
沈砚:“......”
他仿佛被噎住了,一口气哽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胸口剧烈起伏,表情变幻莫测。
江逾白口袋里正好剩一张纸巾,刚想给他擦眼泪。
突然,衣领被用力地攥住了,沈砚放大的脸出现在眼前。
他双眼通红,里面布满可怖的血丝,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些什么,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他就这样与江逾白近距离对视着,眼泪再次一点点盈满眼眶。
江逾白看见他这个样子,心底涌上难过。
突然,似乎冲破了某个临界值,沈砚一把抱住江逾白,把眼泪全部擦在他的肩膀上,大声哭了出来。
江逾白也紧紧回抱住他,发现他一直在抖。
心脏传来细细密密的疼痛,江逾白一遍遍抚着他后背,另一只手揉他的头发,低声安慰:
“别哭别哭,没事的,我们都没事了。”
沈砚哭了好一会儿,才从极度恐惧的情绪中脱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