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逾白一直看着他挣扎,耐心地等待着。
片刻后,“沈砚,”江逾白微微一笑,“嘴巴会骗人,但眼睛不会。”
如果说刚才他只有七八分的把握,那现在完全就是胸有成竹了。
即使这些话在沈砚听来,是截然相反的催命魔音:“你敢说,你不喜欢我吗?”
沈砚:“......”
他确实说不出口。
于是,江逾白轻声问他:“为什么你明明喜欢我,却一直妄图改变我对你的喜欢?
“你绞尽脑汁,寻找一个又一个的借口,到底是说服我,还是在说服你自己?”
沈砚:“......”
他万万没想到,这场谈话的结果不是江逾白被他说服,而是自己落荒而逃。
他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跑得这么快,这么狼狈过。
月亮从乌云里探出半个脑袋,挂在天上,孤独地看着他。
跑着跑着,沈砚慢慢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然后慢慢捂住了眼睛。
a大一年一度的运动会拉开帷幕。
沈砚为了不让自己闲着,跟陆森林一起报名去当了志愿者。
他们俩的任务很轻松,就是维持操场上的秩序,除了很晒,一切都挺好。
“沈砚,你的学分不是够了吗?为什么也来当志愿者?”陆森林十分不解。
今年秋老虎的威力不小,国庆都过了,但在太阳下站着晒一会儿,还是能热得冒汗。
秦钟就不愿意吃这种苦。
“没当过,感觉挺有意思的。”沈砚想了个借口。
其实是为了打发时间。
距离那晚的“被迫表白”已经过去整整一个礼拜,但沈砚每次忆起还是觉得窘迫不已。
当时,落荒而逃的他像孤魂一样在校园里四处游荡,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
宿舍肯定是不能回了,他害怕江逾白又要对他说什么他接受不了的话。
可是,今晚可以躲,那明天呢?后天呢?
他不可能永远躲着江逾白。
就在沈砚蹲在操场的角落里,望着一排排宿舍楼的灯光茫然发呆时,他接到了陆森林的电话:
“沈砚,你知道江逾白为什么要请一周的假吗,好突然啊,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沈砚:“......”
江逾白父母都在国外,又没什么亲戚的,能有什么事,还不是为了躲他。
如果江逾白在寝室,沈砚肯定不会和他出现在同一个空间里。
所以,为了避免沈砚今晚“无家可归”,江逾白干脆请假不来了。
想到这,沈砚心底有一丢丢愧疚。
他面色复杂问:“他走了吗?”
“刚走,问他也不说。”陆森林很不满,还在絮絮念。
“我现在回去。”挂了电话后,沈砚五味杂陈地回到宿舍。
果然,下铺的枕被叠得整整齐齐,床头的行李箱不见了。
江逾白走了,寝室里空出了一块,连带着他的心也变得空空荡荡。
到今天,江逾白还没回来。
操场上的比赛还在轰轰烈烈地进行着,沈砚喝光塑料瓶里最后一口水,以一个漂亮的抛物线投进垃圾桶。
距离当天比赛结束还剩一小时,本以为可以摸鱼到吃饭,结果这时,赛场上突然发生了争执。
两个运动员不知为何吵了起来,各自班上的同学见了,纷纷来撑场面。
人一多就容易混乱,沈砚和陆森林见状,赶紧跟其他的志愿者们一起前去维护秩序。
沈砚个子高,银发又显眼,目标太大,吸引了双方不少火力。
推搡间,他被撞倒摔在了地上,手心立马被粗粝的塑胶跑道磨掉块皮。
沈砚:“......”
第32章 小心一点
跌倒后,视野瞬间变得矮小,四周全是走来走去的腿。
周围很嘈杂,更多的老师和志愿者在往这边赶。
人群变得更加拥挤,伴随着争吵和叫骂,场面越来越混乱。
沈砚刚开始还会喊几声试图阻止一下,现在已经完全放弃了。
陆森林在人堆里挣扎着,使劲往沈砚身边靠:“别挤了!沈砚!沈砚!”
沈砚想从跑道上爬起来,但是用力时才发现脚踝似乎扭到了。
身边全是移动的鞋子,他的手根本没处借力。
更惨的是,还有人不停地踩到他的手。
沈砚:“......”
就在他感觉自己要被踩出内伤和外伤的时候,一只有力的手从身后按上了他的肩膀,挡住了人群的推搡。
紧接着,另一只手环住他腰间。
沈砚下意识抓紧了这只手。
下一刻,一股大力传来,他直接被那人从地上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