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既然从头到尾都是他犯的错,那么现在失去江逾白也是他罪有应得。
就在沈砚沉浸在失落中时,手机突然响了一声,他恹恹地拿起来看,是江逾白发来的微信:
“你生日那天,我可以去你家给你过生日吗?”
沈砚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眼睛有点酸涩,他揉了揉,回复:“可以。”
高考已经结束了,他也没有必要再住在附中旁边的出租屋里了。
他打算在生日前,把这里的东西全部搬回原来的家里,包括供台和沈佑安的遗照,这样江逾白来的时候,什么都不会发觉。
沈砚心想,就在他生日这天吧,让一切做个了结。
六月十八日。
在前往沈砚家小区的路上,江逾白坐在的士里,小心翼翼地抱着怀里造型精巧独特的生日蛋糕。
他身边的座位上还躺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他时不时会看一眼,唇角的弧度虽然微小但一直没放下来过。
江逾白对给男朋友准备生日礼物这种事没什么经验,只能没什么新意地学习沈砚。
从海边回来后,他花了好几天的时间,织好了一个沈砚的q版大头娃娃,还有一张玫瑰花的毯子,抓住毯子的中点,捧起收拢就是一束玫瑰花。
如果把大头娃娃裹进毯子里,就是沈砚被玫瑰花海包围。
江逾白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浪漫,也顾不上大夏天送毛线毯子的违和了。
他迫不及待想让沈砚看见自己的礼物。
不过,准备礼物的途中还有一件小插曲——
那个大头娃娃织起来比较复杂,江逾白跟着网上的教程怎么学也只能织出一半,还有一小半很难收尾。
于是他找到附中附近的一家毛线店,向老板请教。
和蔼的女老板得知他的意图后,不由得想起曾经的一个客人:“小伙子,你让我记起了几个月前的一个小伙子。
“他在我这买毛线,说要织一朵玫瑰花送给女朋友。”
江逾白心中一动,隐隐有个猜测。
老板浑然不觉,继续说:“他笨手笨脚的,没你手巧,织了一个晚上也没织出个模样来。第二天又来找我,求我教他一点点织出形状。”
她捂嘴笑:“现在的小伙子都这么会讨女孩子欢心了吗?”
应江逾白的请求,她比划了一下那朵玫瑰花的形状和大小:“大概这么大,渐变红色的。”
江逾白点点头,确实和他家那朵一模一样。
再次站在沈砚家门口时,江逾白不禁理了理自己的衬衣领口,又抚了抚衣摆。
最后,确认了一下金镶玉吊坠妥帖地躺在衬衣贴近心口的口袋里后,他按响了门铃。
在他失忆后不久,沈砚将这个吊坠还给了他。
但江逾白再也没有戴过它。
因为他觉得,它已经有了真正的主人。
今天,是时候把吊坠还给沈砚了。
只是,江逾白依旧没有打算将这条媳妇吊坠的来历告诉他,只要沈砚愿意戴着它,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在走廊等待的几十秒时间里,江逾白难得感觉到紧张。
他不停在心里排练,一会儿沈砚打开房门后,他要用什么样的语调和表情对他说“生日快乐”。
“来了。”沈砚的声音遥遥从屋里传来。
几秒后,他顶着一头凌乱的白毛打开了房门。
“生日快乐!”江逾白有些笨拙地把手里的礼物和生日蛋糕全部递给他。
不知为何,沈砚看起来有些憔悴,脸色也有点苍白,笑得很勉强:“谢谢。”
他接过江逾白手里的盒子,让他先进屋。
江逾白一走进客厅,就感觉非常空旷,好像房子里所有的生活痕迹都被抹去了,也没有一点生日的氛围。
这可是十八岁成人礼啊。
“坐吧,”沈砚问他,“喝水还是可乐?”
“水。”江逾白应着,视线落在沙发上,沈砚刚刚把礼物放在那里。
沈砚递给他一瓶水,注意到他的视线,抬起有些泛红的眼睛看着他:“需要我现在拆吗?”
江逾白有些脸热:“随你。”
沈砚拆了。
像江逾白生日那天一样,很小心仔细。
江逾白在一旁看着,几次想插话让他直接撕开,但始终没开口。
直到沈砚打开盒子,从里面抱出一个q版大头娃娃,怔怔地与它面面相觑,难以置信道:“这是、我吗?”
“对!”江逾白有些忐忑,“你喜欢吗?”
沈砚静静地与手里精致的娃娃对视。
银白色的头发,架在脑袋顶上的蛤蟆墨镜,圆溜溜的大眼睛,小巧的鼻尖,还有脸颊上的两坨红晕。
他轻轻揉了揉娃娃肉嘟嘟的小胖脸,声音有些哑,缓缓露出近日来第一个发自真心的微笑:“喜欢,白白,谢谢你!
“这是你自己织的吗?你怎么这么厉害。”
见沈砚对娃娃爱不释手,江逾白不得不提醒他:“盒子里面还有。”
第21章 我不相信
于是,沈砚又将手伸进礼物盒子,摸出了一条玫瑰花毯。
他看着毯子边缘一整圈的黄白玫瑰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