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状态不错,明儿吧。”
“明儿?!”他噌地站起来,跳马似的撑上桌子。
这一面,他足足等了两周。本以为下一面还得再熬上个把月,不想竟近在眼前!
“明儿几点!”他两眼闪着激光,话几乎要问到郑青山脸上。
郑青山被这突如其来的逼近惊得后仰,后背紧抵着椅背。躲得都出双下巴了,声音还强撑着镇定:“上午10到12点,或者下午2到4点。你看自己时间,提前到护士站登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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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一点,店里正是热闹时候。老板却开始归拢账单,准备下班。
他最近走得早,美玲不免担忧:“吃不消就休几天吧。”
孙无仁走到镜子前,来回摸着脸:“玲儿,我是不是见老了?”
“哪里见老。”
“怎么不见老。”孙无仁回身凑到她脸跟前,指着自己的眼睛,“你看,都卡粉儿了!丑死了~!”
美玲对着他的脸仔细端详一圈:“连个毛孔都没有,像剥了壳儿的鸡蛋。”
“你就哄我吧。”孙无仁嘴还犟着,但明显心情好了,“昨儿我看你发朋友圈儿,去振兴路那边新开的烤鸭店儿?他家好不好吃?”
“还想跟你说来着。他家是广式烧鸭,特别地道。”
“广式儿啊...”孙无仁想了想,还是摇头,“广式儿不卷饼。”
“你要是想吃京式儿,龙凤饭店好吃。就是贵,整鸭300,鸭饼小料还要另收费。”
“贵点儿好。”孙无仁站在镜子前,拿小指抹匀口红,“小礼大送,才能让人记...啧,这色儿也太磕碜了。紫嚎嚎的,好像有那个心脏病。”
说罢卸了重换一个,转着脸仔细端详:“还是这个好,美艳。”可没两秒又不满意了,抽纸擦掉,“不行,太红了,好像那个食人鲨。”
选来选去,化妆包都翻冒烟了,这才决定明日色号。可又觉得和腮红不搭,噘嘴站在镜子前磨叽。
美玲看他还不走,掏出自己的:“我新买了个橘子腮红,你试试不?”
孙无仁台风一样刮过来,立马卷走。刚试了半边脸,就拧得像进击的巨人:“哎妈真好看!真美!啧,像影后。”
美玲一听,心下警铃大作。刚要说话,果然就见孙无仁回过头来,笑眯眯地道:“你这个给我吧。”
美玲扔了笔,上去就要抢:“不行!借你浪一天得了!”
孙无仁挡开她的手,啪地扣上腮红塞进包:“不管嗷,我的了。”
“你可真烦人!”美玲气得连怼他好几拳,“都不是假烦人!”
“哎妈呀这小心眼儿!多少?转你!”
“那是我姐们儿从韩国带的!”
“韩国衬啥值钱玩意儿,再给你买嘛,我这有急用。”
俩人正抢着,门被敲响。经理大伟伸进头来,谄媚地笑了笑:“辉姐,有应酬啊?”
孙无仁虽说算不上颜控,但一看大伟就难受。满脸坑坑洼洼的横肉,毛孔粗得能打地鼠。鼻头大得像饺子,嘴唇厚得能片一盘菜。
奈何这人是吕总介绍的,只能掐着人中用。
吕总本名吕成礼,是他人际圈里优先度极高的一个人脉。和他同岁,长得人模狗样。缺德倒灶、善于伪装。除此以外,还有一个地方登峰造极——
说好听点,叫有眼力见,会搞关系。说难听点,就叫狗眼看人低。见到上边儿的,点头带哈腰。见到下边儿的,眼皮都懒得撩。
不过人脉这个东西,从不需要品性清高。你是狼我是狈,咱就狼狈为奸。你是虎我是伥,咱就为虎作伥。
吕成礼如此,孙无仁亦然。只不过吕成礼是真的,孙无仁是装的。
两人在岭南的夜场相识,又同为老乡,很快就走近了。起先吕成礼是看上了孙无仁的姿色,但又嫌他奇奇怪怪。本想pua他改改,没想到孙无仁是钱全拿、情全假,压根儿就没相中他。腿一翘,烟一夹,笑呵呵地开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