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烁专注地开着车,偶然余光瞥见许栖寒的头贴着车窗玻璃,他扭头一看,只见许栖寒脸色苍白。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开到一段平缓路段,云烁将车靠边停了下来。
“没事。”许栖寒惨白着脸,摇摇头,“就是有点晕车。”
云烁眉头紧锁,他记得许栖寒之前不晕车的。车上也没有什么吃的,他只能给许栖寒拧开一瓶矿泉水。许栖寒道了声谢,接过喝了一口,勉强把那股恶心压下去了一些。
“你睡会儿吧,我开慢点。”
“嗯。”许栖寒将瓶盖拧紧,放回中控台上,靠着车窗闭上了眼睛。云烁将车速放缓了很多,一路上他开的很稳,没有太大的颠簸。
许栖寒胃里的恶心感一阵一阵的,睡的也不太安稳,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开过。云烁将空调调高了一点,但皮卡车车载空调的效果并不太好。他干脆将身上的冲锋衣脱了下来盖在许栖寒身上。
睡梦中的许栖寒下意识就攥紧了带有熟悉气味的外套,云烁没忍住在他脸侧轻轻碰了碰,才继续开车。
许栖寒是被恶心感弄醒了,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车是停着的,云烁没在车上。于是他拉开车门就冲下去,弓着腰在路边吐了个痛快。吐完后,他撑着膝盖,环顾着这陌生的环境,这好像是一个乡镇,不远处有着村落和几条街。
他大口喘着气,感官迟缓,没有意识到云烁是什么时候过来的。直到那只骨节分明,带着剥茧的手将一瓶矿泉水递到了他面前。许栖寒接过来漱了漱口,才缓缓直起身。
这时,他才发现只穿着一件黑色毛衣,他手里拿着两盒药和两杯豆浆,勾着塑料袋的指节被冻得通红。许栖寒后知后觉,他睡梦中的熟悉味道是真的,云烁将外套盖在了身上。眼眶有些酸涩,他吸吸鼻子憋了回去。
“好点了吗?”云烁轻拍着他的背,柔声问道。
“嗯。”
云烁收回手,说:“回车上吧,外面冷。”
他们一前一后走回了车上,许栖寒捡起掉落在座椅上的外套递给他,“穿上吧,我不冷。”
云烁没推脱,接过来穿上,然后把手里的盒子递给他。
“这是晕车药和晕车贴。”
“谢谢。”许栖寒说。
他就着刚才的那瓶水将药片吞了下去,后座上的陈宴睡得正熟,云烁便把给他的豆浆放到了中控台的杯架里。他将另一杯插上吸管递给许栖寒,“喝点热乎的垫垫,时间还来得及,我们休息一会儿,你吃点东西缓缓,等半小时后药效开始发挥作用了再出发。”
依旧是如此体贴入微的关心,许栖寒忍不住偏过头,沉默地靠着车窗。豆浆的温热熨得他掌心一片暖湿,他有很多话想说想问,话到嘴边又觉得其实也没有说出口的必要。
后座的陈宴动了动,许栖寒下意识往后面看了一眼,还没醒。他呼出口气,问云烁:“奶奶最近身体还好吧?”
云烁并不知道他昨天见过李奶奶,但也还是如实说了,“不太好,我看她憔悴了不少,所以把她接过来的。”为什么会不太好,俩人心知肚明。
许栖寒没说昨天去过民宿的事,只说:“奶奶年纪大了,上次肠胃炎也发生的突然。况且,最近她受了那么大的刺激,你之后带她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身体吧。”
“我知道。”云烁点点头,他也觉得李奶奶最近状态实在是太差,可他无论怎么问李奶奶都只说是情绪不太好导致的,他前两天提出过去医院看看,也被拒绝。
“谢谢你,栖寒。”云烁盯着他的侧脸看,好像这样就能记得更深刻一点。
李奶奶对许栖寒说过那么多难听的话,但他却不计前嫌,还关心她的身体。云烁对许栖寒始终有愧,“对不起。”
许栖寒被滚烫的豆浆烫的嗓子眼生疼,他努力吞咽了一下,才说:“云烁,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我说真的,你根本不欠我什么。”云烁给过他的那些回忆,千金难买,亦是千金不换。所以,他并不后悔。
“所以,我们是互不相欠了吗?”云烁的手搭在方向盘上,语气听上去有些难掩的苦涩。
“诶,这是到哪了?”陈宴终于醒了,他摘掉耳机,睡眼惺忪地坐起身。
“休息一会儿,马上就走了。”云烁说着把还温热的豆浆递给他。
“谢谢。”陈宴接过来,插上吸管喝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