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寒。”云烁抓住他作乱的手。
“嗯?”
“这是真的吗?”
云烁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那里,心跳依旧沉稳有力,透过温热的皮肤传递过来。
“你感觉不到吗?”许栖寒反问,语气温柔。他往云烁怀里更靠近了一些,“云烁,我在这里,在你怀里,都是真的。”
许栖寒把脸埋进他肩窝,嗅着他身上干净又带着情事后特有气息的味道,无声地笑了。
是啊,都是真的。疼痛是真的,欢愉是真的,拥抱是真的,这份冒着风险、违背常理却义无反顾的爱,也是真的。
“还冷吗?”云烁拉了拉下滑的被子,将他裹紧。旧屋的门窗不算严实,夜风钻进来,带着凉意。
许栖寒摇摇头,更紧地贴向他:“你身上暖和。”
两人静静相拥,听着彼此渐趋平稳的呼吸和心跳,听着屋外细微的风声虫鸣。身下的喜被,承载过祖辈对子孙婚姻的传统期盼,今夜,却见证了两个少年离经叛道却至真至纯的初夜与承诺。
“天快亮了。”云烁看着窗户外越来越淡的月色,低声道。
“嗯。”许栖寒应着,却丝毫没有动身的意思。他贪恋这一刻的温暖与亲密,贪恋这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秘密时光。
“该洗澡了,不然你会不舒服。”云烁虽这么说,手臂却收得更紧。
“再抱一会儿吧。”许栖寒窝在他的怀里,连根手指头都不愿意动弹。
许栖寒再醒来时,身上是干爽的,云烁也早已不再身边。他穿戴整齐往前院去,只见云烁正在和许父下象棋。
许父许母还要工作,下午就得走。吃过午饭,许栖寒和云烁一起将他们送到了市里的机场。
临别前,许母还拉着云烁的手,叮嘱他有空一定要和许栖寒一起回家吃饭。
回程的路上,许栖寒接到了陈宴的电话。南宇的事有了点着落,但只是一段模糊不清,并且指向性并不明确的监控视频。
视频中,南宇在开始彩排前几分钟从工作人员通道进入了后台操控室,然后在许栖寒发生意外的半分钟前就离开了。至于他究竟有没有做什么,陈宴并没有找到房间内的监控。
许栖寒关掉视频,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酸痛的后腰。
“怎么样?”云烁见状,在等红灯时,连忙伸过手来帮他揉腰。
许栖寒摇摇头,语气听不出情绪:“我其实想过很多次,要不然算了。我也只是怀疑,也没必要非要知道真相,因为也不能改变什么。”
云烁知道他的意思,沉默了良久,看着信号灯由红变绿,云烁才问:“那你希望他受到惩罚,希望真相被看见吗?”
许栖寒靠着车窗,左手抚摸着膝盖上的凸起,“我希望自己能重新回到舞台。”
方向盘被握的很紧,云烁调整了一下自己愤怒又心疼的情绪,才握住许栖寒的手,温柔地说:“一定会的,我会陪你。”
许栖寒终于露出了笑容,在云烁这几个月的照顾下,他的腿伤,确实是没怎么疼过了。自从有了云烁在身边,他好像就没有再害怕和焦虑过。
“云烁。”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之前从来没想过要去查吗?”许栖寒盯着前方,缓缓开口。
云烁抿了抿唇,没有回答。他知道许栖寒并不需要他回答,所以他只是安静的听着。
许栖寒:“因为我不想承认,自己低估了人性。”
他叹了口气,自嘲地笑了笑,“我很清楚舞团的竞争有多激烈,可是即便吃过一次亏,我还是没有想过有人会用卑劣的手段来赢得比赛。”
“彩排的时候,其实不一定非要每一次都去模拟舞台的升降效果的,熟悉一下走位就好了。”说到这里,许栖寒沉默了很久,“可是,我总是想着精益求精,期间也不免出现一些小意外,但我都认为,这些意外可以帮助我更好的避免失误。”
许栖寒一度天真的认为,能够站到这个高度的舞者,大家都有自己的傲骨和风格。若是想要赢得比赛,那只能是付出比别人多千百倍的努力,而不是用这种手段。
“或许,就是因为我的执着,给了别人能够下手的机会。”
“不是的。”云烁立刻反驳了他,“栖寒,你是君子,可不是所有人都是。”
许栖寒出生在太过幸福圆满的家庭,所以他理性,温柔,坚韧,善良勇敢又有原则。可他还有一点,就是单纯。他的单纯并不是他不懂这些,而是他总是以坦诚和慷慨待人,所以也未曾防备过别人会将这变成刺伤他的利器。
“所以我很蠢是不是?”许栖寒扬起嘴角,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明明在练习室那次以后,我就应该对他有所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