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时候态度太过于举重若轻,大家也没往深处想,只把他救人当成了很顺利又轻松的事情,只有鹿旖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他的职业让他总是会很敏锐地察觉到细枝末节里的违和之处。
初中生,哪怕是刚分化的alpha……真的能那么容易将成年人救上来吗?
他还想继续问,就被喻忱大大咧咧地打断了,“既然我这也算,那就到胡子哥的惩罚时间了吧!”
看来,他也不想要细谈这件事情。
鹿旖把追问重新咽回肚子里。
“那到我了。”
胡子煜的惩罚结束后,喻忱欢快地说,“我曾经一度胖到200斤!你们能想象吗?!”他看起来莫名骄傲,“你们应该谁都没有那么重过吧。”
“你赢了。”几人互看一眼,不得不承认,“你怎么减脂的啊?完全看不出来曾经那么胖过。”
现在的喻忱轮廓清晰,下巴也尖,微微下垂的狗勾眼像芭比娃娃一样大又美。
“看来每个胖子都是一个巨大的潜力啊。”
“到时候可以给你们看看我当时的照片。”喻忱摸出自己的手机,又想起这是节目组准备的,以前的照片可不存在这里,只好悻悻地收了回去。
“怎么都越来越重磅了。”鹿旖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唇瓣,缓缓说道,“那我……曾经卷入过刑事案件。”
“什么?”刘魈一怔。喻忱和胡子煜浑身一个激灵,有些悚然。
但转念一想,如果是专门处理刑事案件的律师卷入案件也不奇怪,这么一调理,蹦出来的心脏又缓缓放了回去,“是作为律师在案件后为哪一方做辩护吗?”
“不是,我是被绑架的那个人。”鹿旖很淡定地说,“当时我才上小学呢。”
此言一出,全场安静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喻忱满脸担忧,一副眼泪汪汪的木啊要给你。
“发生了什么?”胡子煜心脏又重新提到了嗓子眼,他忧心忡忡地望了一眼镜头,“可以说吗?”
刘魈若有所觉,这大概就是他算到过的那一场幼年时期的劫难吧。
“这件事情还挺复杂的吧,因为我也算是被连累的。”
鹿旖支着脑袋,他手里的饮料已经不知不觉中见底了,他吸了两口没有吸到,就把玻璃杯重新放回了桌面,失笑,“没有什么不可说的,我现在都已经好好在这里了,放心放心。”
“我母亲是为法官,当时在法院工作。当时她审的正好也是一个校园霸凌的案件。”鹿旖回忆起当时的细节。
“也?”喻忱捕捉到了这个字眼。
“我手上正好也有个有点像的案子。”鹿旖随口解释道。
“主角是一位未成年人,长期被校园霸凌。”鹿旖省略了许多被欺凌的细节,说重点,“当时那个被欺凌的小孩因为不满长期被施暴,在最后一次被虐打中愤怒反抗,无意间反杀了同样是未成年的施暴人。”
他叹了口气。
“时间是在十几年前。”
十几年前,也就意味着当时的法律法规没有现在健全,当时的律法中对正当防卫和防卫过当并没有非常明晰的规定,有很多能够钻漏洞的地方。
“施暴者最后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了,他有权有势的父母成为了此案的原告,被长期霸凌的小孩成了被告。更可悲的是,他的辩护律师还被原告用钱收买了,当然这是事后很久才被查出来的。”
“在庭审上,接受了贿赂的被告律师含糊其辞,既没有给出能够证明被告是正当防卫的有力证据,态度也极其软弱,面对原告律师咄咄逼人的逼问,在法庭上节节败退。”
“法律是讲究证据的地方,我的母亲作为法官当然不可能全凭自己的主观意愿,凭借自己对被告的同情办事,甚至不能表现出有倾向的态度,只能公事公办地对所有细节进行询问。”
“最后,按照当时的法律判被告为故意伤害罪,但以未成年人保护法酌情为其减轻了刑罚,最终判了有期徒刑6年。”
他还依稀记得当时母亲结束了那起案子后风尘仆仆的回家,面容像是老了几岁一样,在饭桌上叹息。
“法律就是这样铁血无私,它是用来维护绝大多数公平的工具,它是讲证据的,作为法官,我只能根据最实在的证据来给出最公正的判决。我已经在我的能力范围内,尽力了。真是遗憾啊,那孩子多么品学兼优。”
“被告人家属,也就是那位反杀了施暴者的可怜孩子的父母,痛苦不堪,认定我母亲收了原告家庭的钱,他们怀恨在心,一心想要让法官也尝到丧子之痛,所以绑架了当时还在读小学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