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提,楚知野却突然出声,他的目光悠长幽远,“时间好快,明明才过了几天,却像是过了几年一样……”
“你怎么光看着我,也不说话?”楚知野低头,嘴角扯出了一丝笑。
鹿旖琢磨了一会才说,“因为,感觉楚医生这几天变了很多。”
“怎么变了?”楚知野笑容淡去,眸底染上了一丝苦涩。
“第一天见的时候,感觉楚医生意气风发,举手投足都是成熟alpha的魅力。”鹿旖盯着他,说道。
“那现在呢?”楚知野等路过的游客走远,才开口问。
“现在好像有了心事。”鹿旖笑了笑,他本来也有计划想和楚知野谈谈心,这几天他感觉对方的状态不大正常,像是坠在岌岌可危的悬崖边缘。
楚知野垂着眼,也没有和鹿旖对视,开口却是另一件旧事,“还是楚医生吗?”他说的是鹿旖对他的称呼。
“清安,光光,小溪,耶耶。”楚知野咀嚼着每个鹿旖曾经叫过的亲昵称呼,他按亮了楼层的电梯按钮,看着数字开始缓慢上升,轻笑了声,“我还以为,我是特殊的。现在看来,确实很特殊。”
鹿旖眼皮剧烈跳动,他现在有些看不明白楚知野了。这几天对方的行为甚至脱离了忽冷忽热的范畴,桩桩件件事情在脑海中闪过,他本以为自那次挑明身份以后,两人的关系应该是非常清晰的。
现在看来,他们之间似乎有着某些信息差?
电梯门开了,等电梯里的人走出来,他们俩就站了进去。
安静的空间似乎抽离了空气,直到电梯停在7楼,走到新套间的门口,楚知野取下银边眼睛挂在胸前口袋上,半长微卷的头发垂在衬衫领口,垂着狭长眼睛凝视着鹿旖,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或者,有什么想做的吗?
鹿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很微弱的希冀和期待,他迟疑了会,“楚哥,晚安?”
楚知野眸光明灭不定,像是变化莫测的潮水在漆黑夜中涌动,看不出是满意还是失望,他沉默了许久后终于扯开了一丝有些勉强的笑,“晚安,小鹿。”
随后用房卡刷开了门,把行李放了进去,他的动静似乎惊动了里面的人,鹿旖似乎听到有人趿拉着拖鞋往这边走的声音,应该是刑秋雨。
“我送你回去?”楚知野恢复到最正常的语调,客气又绅士道。
鹿旖拒绝了,“不用那么客气,就坐个电梯而已。”而且摄像老师也还在旁边默默跟着,只是没有出声而已。
楚知野关上门,刑秋雨在他耳边说话他几乎都没有怎么听见,只是凭着本能在应答着,“好的,等我收拾一下就出来。”
他将门关闭上以后,机械地行李箱中的衣服一件件拿了出来,最后就是……鹿旖送的小鲈鱼,戴着帅气的渔夫帽,被可爱的纪念品环绕着。
他的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凿空了的石壁,呼啸的风从里面路过。
自从鹿旖到来后,每一天都会送给他一份小礼物。无论当天的他做了什么事情,都从来没有失去过这份特殊待遇。
这是他第一天没有收到。
他刚才就一直在等,在门外的时候就是一直在等着独属于他的特殊待遇。
也许他就是那个等待着另一个拖鞋掉下来的傻子,因为一直等不来敲门声而辗转反侧。
或许,那喜欢捧着热忱心脏示人的omega也失望了,燃烧的热情被一捧冷水扑灭,单向的付出得不到回应,或许是目睹了他毫无留恋地和其他人的亲密,被他今天冷淡划分界限的行为伤透了心,终于对他这个人死心了?
一想到对方可能真的觉得自己人品有问题,对自己产生了误会,他的心脏就莫名一阵钝痛。
忙碌了一天的鹿师傅终于回到了自己明亮的小窝,然后就被新舍友叫住了。
聚餐结束后,刘魈就将螺蛳粉打包回了房间,本来还说要来房间找他吃,现在直接就住在一间套间里了。很难不怀疑是不是节目组在背后作妖。
他吃完后帮忙处理掉了垃圾,上去找周美人的同时遇到了磨磨蹭蹭搬东西的瞿光,就顺便搭了把手。
原本以为折腾了那么一大圈回来,刘魈应该已经回卧室了,没想到他居然还呆在客厅里。
“来这里。”刘魈面无表情地晃晃手机,示意他看短信。
鹿旖检查了下,发现导演组来了通知,让他们准备在各自客厅里接收心动短信,还让他们打开了响铃模式,方便拍摄和剪辑。
啊?上次振动模式就算了,现在直接响铃了?
这义正辞严的,不会真以为他们看不出节目组想看狗血的小心思吧?
沙发很宽,刘魈一个人坐在沙发正中间,鹿旖便坐到了小沙发上,距离不近不远的。